燕国最是严寒,路上行人甚少,不知店家开不开。
小扶苏摇头,正襟危坐:“外面不安生,姑姑还是留在这里歇息好了。”
“姑姑刚刚睡醒,可能不太想休息。”赵闻枭摸了摸鼻子,“要不我们到馆舍后面堆雪人,打雪仗?”
小扶苏好奇瞪大眼睛:“那是什么?雪俑?”
姑姑上次,好像就管泥俑叫泥人来着。
“应该是一样东西。”赵闻枭精力旺盛,安静不下来,“要不要玩?陪姑姑玩玩?”
小扶苏偷偷觑嬴政。
他也很想答应陪姑姑一起玩,可他还小,有些礼制不懂,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玩。
身为王室中人,先祖努力十几代攒下来的功绩,不是给他们挥霍着玩儿的,不拘礼制也要有度。
先祖孝公时期,秦国的情况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哪怕彻底推翻祖制规矩,情况也不会更糟糕。
但是经过惠文王、昭襄王等先祖的六代积累,他们再不是一穷二白,行事便当更谨慎些,不能学中原诸国,终日醉生梦死,不知天地轮换。
这些道理,他听得懵懵懂懂,但大约知道是对的。
“想去便去。”嬴政端起热汤,饮了一口,“倘若不能去,我自然会提醒你。我的孩子做事情,不需要这么瞻前顾后。”
如果他是十岁,还不懂礼法诸制,他肯定要失望。
可他才三岁而已。
他还没有严于律人到这份上。
小扶苏眼睛亮了,被赵闻枭裹了两只护耳捞出去:“飞”
“哈哈”
骤然腾空而起,扶苏被逗得大笑。
赵闻枭用肩膀使劲儿撞开厚重的毡布,风雪从她身前腿侧溜进内室。
莹莹雪花飘到嬴政跟前。
“秦文正,难得偷走浮生半日闲,轻松一下呗,别老想着看路簿。”她朝外面努努下巴,“一起玩?”
嬴政伸手拿路簿:“你倒是提醒了我,路簿呢?”
赵闻枭眯了眯凤眸。
嬴政心头浮起一丝警惕,暗道不好。
只是不等他把手收回,赵闻枭已经将小扶苏腾到了右手抱着,左手捏住嬴政的手掌,用力往外一扯。
他踉跄两步,久违地感到咬牙切齿:“赵、闻、枭!”
“欸~~”赵闻枭本人应得欢快,拉着他跑起来,“你要是不想跑得太狼狈,想要展示你英俊潇洒、英武不凡的姿态,就给我跟着跑起来。
“不然……
“我可不介意拖着你,绕馆舍或者蓟城走一圈。”
嬴政:“……”
这种事情,还真像是她能干出来的荒唐事。
他庆幸自己的面罩还没摘下。
蒙恬四人:“……”
老师就没觉得,自己忘了点儿什么吗?
跑了两步,这位老师想起来了:“对了,萌萌,把铁锅拿上,将我们猎的鹿炖上,我回牛贺州扛点儿瓜果素菜回来,咱整个雪地火锅。”
顺便把水牌立起来,赶紧宣布宴会时间,赚点儿金,顺便捞捞驯兽师。
这年头有关水利工程方面的匠人,几乎都被诸侯国掌控在手里,少有流落民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蒙恬:“是”
“秦文正。”赵闻枭扭头看他,“我上次让你帮忙找的匠人和驯兽师,有下落了吗?”
嬴政停下脚步,理了理乱掉的衣领:“在找。冬日寻人不易。”
秦国也有许多治理水渠、修缮城墙的事情待办。
要是拿秦国的匠人来换人情,司空恐怕会哭死在他的章台宫前。
驯兽师秦国倒是不太缺,能匀两个给她,但更擅养马,不知她能不能满意。
“行叭……”赵闻枭深觉任务艰巨。
想起火锅的事情,她就不得不先回牛贺州一趟,把路簿丢给他先看着。
扛着两筐新鲜的蔬菜瓜果回来,她才收走路簿,抱起小扶苏,把人全部赶出室外。
宴会和招聘的两块水牌,在瓜果筐前一立。
完美给瓜果、火堆挡住猖狂叫嚣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