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以铁与青铜器换来衰分术与审计制度,加快了计算赈灾粮食的速度,踏着赵地的第一场雪,将饱肚子的玉米土豆和暖身体的衣物下发邯郸郡。
顿弱趁机大肆宣扬秦廷,收割民心。
赵国亡国前的两位君王也被拉出来比对、语言鞭挞,一时之间,赵地的年轻人里,崛起许多新的声音,都承认秦军是义军,是为了结束战事而来。
可那些经历过长平之战的老人,伤口还在,不肯服软,甚至有不愿领食物和衣物,活生生饿死明志之人。
眼看流言又要被压过,顿弱组织秦兵给人灌粥,好歹把局面控制住。
未免年轻人再度动摇心性,此番放出去的小报和流言,一味提及“为华夏而战,为天下而战”之类的字眼,反而把“秦军义兵”之类的关键字暂时压下去。
可义兵的名号,已经打了好几年,早已深入不知贵族恩怨的老百姓心中。哪怕此时不再特意提及,可说到一统天下的义举,大家还是头一个想到秦国。
更何况,事情的确与小报所言一般。
大家都是华夏人,各诸侯本有上百个国度,都效忠周天子。
如今似乎……
只是有人站出来,把诸侯国重新合为一国罢了。
王翦也同时出兵清扫太原晋阳的六国贵族,让他们无法兼顾散播流言,一心只想着逃命,让秦国在舆论上占尽上风。
此时,代地。
接连遭受地动与大旱,又有匈奴压境,代王嘉应对得疲惫不堪。
前来投靠的赵歇、李左车和张良,都在帮忙处理代地的事务,并收到来自太原的噩耗。
“又失败了!”李左车一拍书案,心中不茬,“秦军虎狼之态,着实难防!”
还没遇到黄石公,并且只是个小少年的张良,此时也远没有将来的运筹帷幄,闻言气得脸都白了,咳了好一阵。
赵嘉叹息一声:“此事不仅没有伤秦王半分,反倒助长了他的气焰,让他在我赵民的后生中狠狠赚了一把人情。”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说的就是他们。
张良抬起雪白的一张俊俏脸蛋,眼中却满是仇恨:“难道韩、赵、魏、燕四大国,还找不出几个能人抵抗暴秦!”
李左车愤愤道:“天下之大,定有人愿悬赏而来,诛杀暴君!此时,定是他们还没看到发往各处的悬赏令。”
张家散尽家财,不可能找不到刺秦的剑术家。
公元前230年,冬。
华胥国多地山火喷发,岩浆四溢,又有飓风侵扰,沿海风浪猛涨,幸得众志成城,各地联手送粮送衣,共御灾害。
十二月,灾害止息,万民同贺。
秦国邯郸郡地动两次,又逢大旱,再遇反叛,民不聊生。
初冬,秦廷赈灾迅疾有力,叛军溃逃,黔首皆夹道欢迎将军王翦。
“真的假的?”赵闻枭听少年扶苏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那么一丝丝不敢相信,“还真有人夹道欢迎王老将军?”
王翦杀的赵人就算不比白起,可也不少罢。
扶苏点头:“真的,邯郸郡送来的文书,就是这么写的。”
“哎呀呀,我的个小猫猫。”赵闻枭捏着他的脸蛋,揉了揉,扯了扯,“怎么跟着姑姑和你阿父混了这么久,还是那么清正儒雅,一点儿都没歪。敢情你阿父让你跟姑姑学武,你就真那么死心眼,只学武啊?”
这不科学。
她带过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正派。
扶苏眨眼,无辜回视。
他知道文人的笔墨会有所矫饰,可上交的文书,他们大秦都有特定制式,乱写可是要用重典的,谁敢胡来。
嬴政抬眸瞥了她一眼:“你的事情,少扯上我。”
他翻开文书,又看见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蒙恬已探完楚国腹地,知晓楚国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楚王熊悍病重,膝下却无子继位,欲传位于其弟熊犹。
然而,熊悍在位期间,国内政事不稳,不说三大家族压在头上的事情,就是上一任楚王在秦国做人质时,生下的孩子负刍,他也不甘心呐。
蒙恬扮作秦商,接近负刍,以“大家都是在秦国待过的人”为理由,获取对方信任,为对方出谋划策,以谋夺取楚王之位。
赵闻枭惊讶:“这事儿是萌恬恬干的?”
她怎么有种老实人变坏了的,不太真实的感觉。
蒙毅:“……”
兄长又多了一个称号,挺好。
扶苏:“……”
跟姑姑混那么久,蒙少将军怎么可能那么正派。
“你带过的兵,你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情吗?”嬴政把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搁置一旁。
喜事接二连三。
斥候来报,王翦、羌瘣、李信、辛胜四路大军归来,各地暴乱已平定,秦律与庶务推及各地完毕,新秦人都适应得差不多了,知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为了争取玉米和番薯的粮种,不少人还卯足劲儿揭发六国贵族所在之处,彻底断了六国贵族想要利用老百姓重新崛起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