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压下胸中烈动,躲着她往大月氏王起了篝火的地方去。
那群人中显得格外威严的老者,与那位脸上黥字的少年,一直频频回头,看向相雪旁边的熊和虎。
相雪盯着那群人,等他们远去,才松开紧紧捏着的黑色斗篷,露出全然雪白的一颗脑袋。
“那人怎么对你又爱又恨的。”她继续啃羊肉,“真奇怪。”
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怎会有人既有爱,又有恨。
“谁?”赵闻枭拿下嘴里叼着的芦苇杆,投进水泽中喂野鸭子,“那群人里,长最好看那个?”
张良的容貌,的确足够显眼。
相雪不用确认便肯定道:“是他。”
反倒是赵闻枭再三确定没错:“我说的那个人,是脸色看起来特别苍白,好像很虚弱一样,跟我身高、身形都差不多,但还穿着一身碍事儒生宽袍的人。”
相雪:“是他。”
赵闻枭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刚好被前来的嬴政听到。
“啧什么。”嬴政松开搭在章邯和他家将肩膀上的手,“谁惹你了?”
闻到陌生人的味道,虎熊警惕低声吼叫。
家将吓了一跳:“嚯,这里怎会有大熊和老虎!”
好在,他曾经也跟着到过牛贺州历练,见识过许多奇怪生物。
短暂的惊讶之后,见熊虎被安抚住,并没有异动,便又平静下来。
赵闻枭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子:“没谁,就是刚才碰到李左车和张良一行人了,你可小心些,别被他看见了。”
虽说嬴政从未想过杀张平,反而想要把人弄到秦国当客卿,然而“韩都破,张平死”是不争的事实。
不管他是被秦兵杀了,还是自己自杀。
在张良看来,就是嬴政所害。
“我再带二人过来,你再回华胥。”嬴政负手道,“你尽快就是。”
赵闻枭也不多废话:“行。”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嬴政这次带过来的人,竟然会是蒙武和某位眼熟的、曾跟在蒙毅身边的蒙家家将。
居然都是老熟人。
“这……”她眼带疑问看向蒙武,“合适吗?”
现在正是平定动荡的时候,把蒙武丟她这里来,秦国……好吧,秦国人多。
脑筋一转,人就酸了。
嬴政偏偏又添了一句话:“我早前给安之吩咐过,让他按照你的要求,派遣三百人给你调用,你还没与人碰上面吗?”
怎不见他们。
赵闻枭:“……秦文正,嫉妒会令人面目全非。”
分别的时候,他明明还招不到人呢!
嬴政:“??”
又发什么疯。
“我还没跟他碰过面,不过他前不久追着匈奴人而去,那地方离这里也不算太遥远,我让小白送一封信去就好。”赵闻枭摆摆手,一脸冒酸地回华胥。
来回两趟,总算把相里娇、韩翡、吕雉和吕媭弄了过来。
为着熊和老虎的缘故,赵闻枭拜托大月氏王,给她安排最偏僻的营帐,又说过自己与护卫队走散,倒是能完美解决忽然多出来几个人的缘故。
就是张良不好骗。
大月氏王又极其好客,一来客人就要开篝火宴,烤全羊什么的。
对方与蒙武打了个照脸。
赵闻枭:“……”
话说,领兵攻破韩国的是内史腾,不是蒙武吧。
看他的暴脾气,好像已经比以前内敛很多,应该不至于在这关头闹事儿,给大月氏王留下坏印象。
好在张良并没说什么。
就是不知道,私下会不会打什么坏主意。
对方对上她的眼神,竟然还半带着挑衅似的,端着儒雅的模样,直身跽坐,扬了一下眉毛。
赵闻枭举起葡萄酒敬他。
她仰头倒酒,酒液“咕噜噜”入喉,不扭捏的做派更得大月氏人喜欢。
不少勇士端着酒壶,前来寻她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