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里也在暗忖,不知对方华胥王这个身份,当真不当真?
女子为王之事,在踏入漠漠黄沙之前,他从未听闻过,若有人在那时同他说,他必定嗤之以鼻。
可在龟兹,三十多国中,女王并不少。
阿尔萨克也说过,西边诸国,也有女子为王之先例。
这样的论调听多了,似乎也就不出奇了。
他心里也慢慢滋生出一个,不符合中原王朝传统,略有些违背祖宗规训的念头……
李左车和张良两人,行在二人前头。
李左车心里也犯嘀咕:“子房,这华胥王奸诈多计,你要与虎谋皮,可得小心些。”
别被吃得渣都不剩。
“向来只有谋士生怕所托之主,乃无德无志胸无点墨之人,却从未听过谋士生怕所托之主太过聪明的道理。”张良摇摇头,眸中光泽在月色之下一闪,“她最好能有吞并大秦的野心与智谋。”
那他做梦也能笑醒。
即便是让他将所有身家都贴上去,为对方做事,他也无怨无悔。
李左车:“……”
张子房他不会根本没想过,要换钱脱离的事情罢!
就那六头驴。
哦,现在又换成了龟兹的马。
他就把自己卖了??
……
远离阿尔萨克的大帐,一行人都放松不少。
只是还没有踏塞琉古王朝,还在安息王朝疆域之内,他们便不能彻底放松,脚下步伐不可停下。
赵至坤坐在马匹上,被扶苏牵着往前走。
她小声又遗憾道:“我们莫不是对阿尔萨克寄予的希望太大了,其实他根本没有这个胆子追上来。”
她们的后手恐怕白准备了。
可世事向来是,说曹操,曹操才到。
此言一出,鹰击长空,其声清越,回荡于牧草与盐漠之间。
盐漠,咸沙漠是也。
太阳出来之前,大风扬起来的沙进到嘴里,还带着里海湖水的咸涩味道。
赵闻枭仰头:“小白在示警,应该是阿尔萨克带着骑兵追来了。”
蒙武沉声指挥秦兵埋伏。
李牧率领的赵国骑兵和步兵,指挥起来亦如秦兵一般如臂使指,指哪打哪,从不出错,他没有与其久战之力。
可与怒发冲冠的阿尔萨克骑兵一战的能耐,他还是有的。
李信和王离各自带着三十人,先列阵在前,如同长鹰两翼,把赵闻枭一行人拱卫在中间。
扶苏她们则和一众文官,以及后勤兵在远处看着。
彭越前去问张良:“我们一路都在借势,此事不需要为华胥王出力半分吗?”
哪怕他对秦兵也没什么好感,可在这种生命攸关的时刻,尚且懂得如何拿捏其中分寸。
听得此言,张良多看了彭越几眼。
李左车被彭越一句话说得脸红,恍然发现自己一路行来,的确占了对方天大的便宜。
“我们一行人不过三十余,就算要帮忙又能帮上什么忙。”他嗤笑一声,“就算我们愿意帮忙,难道他们就敢用了吗?”
他们虽与秦兵没有爆发什么明面上的矛盾。
可日常相处,从不和面以待。
秦兵该埋伏的都已经埋伏好了,阵型也已列好待敌。
此时再将他们打乱,编入不同的队伍中,根本就不现实。
可要将他们编为一队来用,他就不信对方不担心他们反过来刺杀秦兵,借机报复昔年灭国之仇。
英布听得暴躁。
此时此刻,他颇有些想要弃暗投明。
只是
华胥国并没有分封,只有郡县,他又有些迟疑。
他这辈子,就想弄个封王当当而已。
也没有别的心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