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廊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第一场角斗已经结束,胜利者的狂吼和失败者的濒死呻吟透过石墙隐约传来,伴随着上方看台数千巨魔观众的狂热欢呼。狱卒拖着某种沉重的东西经过走廊——听声音像是尸体被拽走,在石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拖痕。
沃金凑到栅栏边缘,用巨魔古语与隔壁牢房的洛卡快交流。那是一种在暗矛萨满间传承的密语,音调极低且带有微妙的气流变化,即使站在牢房外也很难听清内容。艾伦只能从沃金表情的变化判断信息的重要性:先是惊讶,然后凝重,最后是决断。
三分钟后,沃金退回牢房中央,示意团队围拢。
“洛卡和另外两人是三年前深入祖尔格拉布侦察的小队成员。”沃金压低声音,“他们被俘后没有立刻被处决,而是被投入竞技场作为角斗士。赞达拉现他们是暗矛的精英战士,想通过角斗‘驯服’他们,展示给其他古拉巴什部族看——连顽抗的暗矛最终都会臣服于哈卡的荣耀。”
“但他们没臣服。”塞拉说。
“没有。”沃金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他们活了下来,假装逐渐被驯化,实际上摸清了竞技场地下的大部分结构。洛卡说,确实有一条维修通道连接竞技场地下和金字塔的排水系统,出口就在血池备用入口附近。但通道入口在主控室地板下,由机关控制。”
“主控室就是那个主管的房间?”艾伦问。
沃金点头:“角斗开始后,主管会在主控室通过窥视孔观察,控制活动门、陷阱和野兽释放。要进入通道,必须到达主控室,而主控室唯一的入口……”他指向牢房外石廊的尽头,“在竞技场另一侧,我们必须穿过角斗场。”
布雷恩摸了摸胡子:“也就是说,我们得先打赢角斗,然后趁乱冲向对面看台下方的主控室,同时还要避开守卫和可能存在的魔法警报?”
“差不多。”沃金承认,“而且洛卡警告,主控室里有赞达拉萨满布置的侦测法阵,任何奥术或自然魔法的波动都会触警报。这意味着维琳和莱拉尔不能使用明显的法术。”
维琳皱眉:“但我可以用魔法伪装成其他东西。比如……把奥术波动伪装成哈卡祭祀仪式产生的血魔法波动。两者的频谱有相似之处,如果我小心调整——”
“太冒险。”莱拉尔打断她,“赞达拉萨满对血魔法极其敏感,伪装稍有差池就会被识破。不如用物理方式:我的德鲁伊变形可以不产生魔法波动,只需要自然的形态变化。”
“你能变成什么?”塞拉问。
“丛林猎豹,适合潜行和快移动。但变形过程本身有短暂的魔法闪光,必须在没有监视的情况下进行。”
走廊尽头传来第二场角斗结束的号角声,更响亮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狱卒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接近——是朝他们牢房方向来的。
“没时间争论了。”沃金做出决断,“按照洛卡的计划:角斗中,我们制造混乱,但不是立刻逃跑。洛卡会假装‘帮助’赞达拉镇压我们,实际上带我们冲向主控室方向。他在三年里建立了某种程度的信任,守卫不会立刻阻拦他。”
“他可信吗?”艾伦直视沃金的眼睛。
这个问题让沃金沉默了两秒。“洛卡是我亲自训练出来的侦察兵。如果他背叛,三年前我们就会收到假情报,暗矛可能已经覆灭。我相信他。”
铁链哗啦作响,牢门被打开。肥胖的主管站在门口,手中的鞭子不耐烦地敲打门框:“第三场!暗矛叛徒和他们的短命朋友!出来!”
托洛和基萨——那两个血顶俘虏——按照计划上前,假装粗暴地推搡团队出牢房。沃金对洛卡使了个眼色,后者微不可察地点头。
他们被押出地下囚牢,沿着一条向上的斜坡通道行走。通道两侧的火把在气流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欢呼声越来越响,空气中开始弥漫沙土、汗水和鲜血的混合气味。
然后他们走出了通道,踏入刺眼的阳光下。
古拉巴什竞技场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椭圆形的沙地直径过一百码,周围是层层升起的石制看台,此刻坐满了各色巨魔:穿着传统服饰的古拉巴什各部族、金甲闪耀的赞达拉战士、还有少数穿着黑袍的身影——暮光之锤的信徒,坐在最靠近竞技场的前排。
看台最高处是一个华丽的包厢,里面坐着几个特别显眼的巨魔:一个穿着金色祭司长袍、头戴羽冠的老者,应该就是先知祖尔;他身旁是一个格外高大的血顶巨魔,赤裸的上身涂满鲜红的图腾,那是血领主曼多基尔;还有几个穿着黑袍的身影,面部隐藏在兜帽阴影中。
“第三场角斗!”一个洪亮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传遍全场,“暗矛叛徒沃金及其盟友,对抗饥饿三日的丛林剑齿虎‘碎骨者’!让我们看看,背叛传统者是否有资格在哈卡面前流血!”
观众爆出狂热的欢呼和嘘声。沃金的名字引起了特别的反响——许多古拉巴什巨魔站起来,朝他投掷腐烂的水果和石块。一个石块砸在艾伦的肩甲上,出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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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队形。”沃金低声说,“不要主动攻击,先观察剑齿虎的行动模式。”
竞技场另一侧的铁栅栏缓缓升起。先传出的是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仿佛能震动胸腔。然后它走了出来。
“碎骨者”是一头体型乎常理的剑齿虎。肩高过六英尺,肌肉在黄黑相间的皮毛下块块隆起,两根弯曲的剑齿从嘴角伸出,每根都有短剑那么长。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缩成细缝,盯着场中的人类和巨魔,露出饥饿猎食者特有的专注。
更不寻常的是,它身上戴着金属护具:颈部有镶钉项圈,前腿有关节护甲,显然是被专门训练用于角斗的。
“赞达拉改造了它。”莱拉尔轻声说,德鲁伊的感知让他能读懂野兽的状态,“它的自然野性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被巫毒强化的攻击性。它感觉不到恐惧,只有无尽的饥饿和杀戮欲望。”
剑齿虎没有立刻冲锋,而是开始绕场踱步,像真正的猎手那样评估猎物。它的步伐优雅而充满威胁,每一次落脚都扬起细沙。
观众开始不耐烦地跺脚。“杀!杀!杀!”的呼喊声逐渐整齐划一。
“它要试探了。”塞拉说,狼人的本能让她能预判野兽的攻击意图,“第一击会针对看起来最弱的——可能是维琳或我。”
话音未落,剑齿虎突然加。它没有扑向看似柔弱的维琳,而是直冲布雷恩——矮人的低重心和厚重盔甲在野兽眼中可能被视为最大威胁。
“布雷恩,左闪!”艾伦举盾前冲。
剑齿虎在最后一刻改变方向,真正的目标是艾伦。它巨大的身躯跃起,前爪拍向盾牌。撞击的力道让艾伦滑退三步,沙地上留下深深的沟痕。剑齿虎落地瞬间甩尾,尾巴末端的骨刺扫向艾伦的小腿。
塞拉及时介入。狼人女子侧身切入,双匕交叉格挡,金属与骨刺碰撞出火花。虽然挡住攻击,但冲击力让她翻滚出去,在沙地上犁出一道痕迹。
“它的战斗经验很丰富。”沃金分析,手中长矛蓄势待,“不像是普通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