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立刻停止移动,悬停在水中,闭上眼睛。视觉无用,听觉有限,但她的匕还在微振。她将双匕交叉置于身前,刀身的微振频率调整到与周围水流共振的模式。
通过振动反馈,她“看”到了水中的异常。
不是看到形体,而是看到“空缺”——刺客隐形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让身体折射率与周围水流完全一致。但他们仍在呼吸,心脏仍在跳动,这些生命活动会产生极其微弱的压力波。而匕的共振能捕捉到这些波动的异常。
左边八米,一个刺客在缓慢上浮,准备从上方突袭。
右前方十米,两个刺客一前一后,呈钳形靠近。
后方十二米,一个刺客绕向她的背后。
还有一个……在哪里?
塞拉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不在她周围。那个刺客的目标不是她。
“维琳!上方!”她通过心灵感应尖叫。
几乎同时,维琳头顶的水流突然扭曲,一把透明刺剑从虚无中刺出,直指法师的后颈。刺客从最开始就瞄准了团队最脆弱也最重要的施法者。
艾伦的盾牌已经举起,但距离太远。维琳正在维持团队的水下呼吸法术,无法瞬间切换防御。莱拉尔试图召唤海藤缠绕,但度不够。
塞拉做了她唯一能做的事:潮汐斩——那个尚未完全掌握的技巧。
她将全部力量、全部意志灌注到双匕中,不是挥击,而是“推”。两把匕交叉向前推出,刀身以相反方向高旋转,带动周围所有的水流疯狂汇聚、压缩、然后向前爆。
一道半透明的、旋转的压缩水柱从匕前方射出。它不像真正的潮汐那样庞大,只有手臂粗细,但密度极高,度快得惊人。水柱撕裂海水,在路径上留下一道短暂的空腔。
它击中了那个隐形刺客——不是刺剑,而是刺客本人。压缩水柱的冲击力相当于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刺客的透明伪装瞬间破碎,显露出扭曲的身体,然后被水柱带着向后飞射,重重撞在岩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即使在水下也清晰可闻。
但使用未完成技巧的代价是巨大的。塞拉感到双臂剧痛,肌肉纤维似乎被撕裂;她的肺部火烧般疼痛,缺氧感突然袭来——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她大量体力,暂时影响了呼吸法术的效果。
更糟的是,她因为使用潮汐斩而完全暴露了位置,并且暂时无法移动。
剩下的四个刺客抓住了机会。
四把刺剑从四个方向同时刺来。塞拉勉强抬起匕格挡,但力量不足。一把刺剑擦过她的左肩,带出一串血珠;另一把刺中她的右肋,被肋骨挡住,但刺入两寸;第三把被她的匕偏转;第四把——
被一面突然出现的圣光盾牌挡住。
艾伦赶到了。圣骑士没有尝试同时挡住四把剑,而是用盾牌护住塞拉最致命的背部,同时长剑横扫,逼退两个刺客。他的动作明显比在陆地上迟缓,但精准依旧。
“维琳,莱拉尔,控制战场!”艾伦吼道。
法师和德鲁伊已经反应过来了。维琳放弃了维持所有人的呼吸法术(每个人还有三分钟的储备),转而施展她新学的技巧:水体固化。她法杖一点,周围三十米范围内的海水突然变得粘稠,像胶水一样。刺客们的移动度骤降。
莱拉尔则召唤了这片海域的原生捕食者:一群盲眼电鳗。这些生物不靠视觉,而是靠电场感知猎物。隐形对它们无效。数十条电鳗从岩缝中涌出,扑向刺客们,释放微弱的电流干扰他们的神经系统。
布雷恩和戈尔多斯也加入了战斗。矮人猎人的爆破渔叉在水中威力减弱,但依然足以造成威慑。潮汐巨人则用最简单的方式:一拳一个,岩石拳头击中刺客时,水的阻力反而增加了冲击力的传导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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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四个流影刺客,三个被击杀,一个被戈尔多斯生擒——巨人用岩石手掌将其牢牢握住,用力挤压,迫使刺客显形并失去抵抗能力。
塞拉靠在岩壁上,按住肋部的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但在水中迅稀释。艾伦游到她身边,圣光从他手中涌出,开始治疗伤口。
“那一击……”艾伦看着远处那个被潮汐斩击杀的刺客尸体,岩壁上的撞击痕迹清晰可见,“是你新学的?”
塞拉点头,疼痛让她说话困难:“还没……掌握。消耗太大。”
维琳游过来,法师脸色苍白——刚才强行切换法术让她的魔力回路有些紊乱,但无大碍。她检查塞拉的伤势:“肋骨骨折,肺部轻微刺穿,需要立即治疗。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莱拉尔已经开始处理伤口,德鲁伊的自然魔法结合水元素治愈术,效果比陆地上更好。翡翠色的光芒包裹塞拉的身体,断裂的骨骼开始复位,破损的组织开始再生。
戈尔多斯握着那个被生擒的刺客游过来。巨人用意念询问:“要审讯吗?”
刺客被岩石手掌挤压得几乎变形,但还活着。他的透明伪装已经失效,显露出与普通纳迦不同的特征:皮肤更光滑,鳞片更细小,眼睛完全退化,只有两个感应水流的侧线器官在头部两侧。
塞拉忍着疼痛游近,盯着刺客。她的狼人眼睛与刺客的“脸”只有半米距离。突然,她感到一阵奇怪的共鸣——不是声音的共鸣,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关于“形态”与“适应”的共鸣。
“你们……”塞拉嘶声道,狼人的声音在水中振动,“你们不是天生的纳迦。你们是被改造的。像我一样。”
刺客的身体猛地一颤。虽然没有眼睛,但他的头部转向塞拉的方向,侧线器官剧烈波动。
塞拉继续,与其说是推理,不如说是直觉:“狼人的诅咒是强制变形,是血肉的扭曲。你们的透明化……是更深层的、触及存在本质的扭曲。是谁做的?恩佐斯?还是那个‘深海之神’?”
刺客突然开始挣扎,出尖锐的、高频的嘶鸣。那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警报,一种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