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一个声音响彻所有存在的意识。那不是通过振动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宣告。
腔室顶部裂开,露出一只眼睛。
不是生物的眼睛,也不是混沌领域中那些复制的观察器官。这是一只真实的眼睛,直径过十米,瞳孔是旋转的星云状黑暗,虹膜由无数种光矿物拼凑而成。这只眼睛看向腔室中的每一个存在:核心中的塞拉、精神体的乌尔索克、刚进入的艾伦和莱拉尔。
“吾乃……深渊之王……世界遗骸之主……永恒饥饿的具现。”
眼睛眨了一下。仅仅这个动作,就让整个腔室的结构重组。肉壁硬化成黑曜石般的甲壳,神经束凝聚成支撑柱,能量流汇聚成光的河流。
“汝等……渺小之物……在吾体内……争斗……可笑。”
乌尔索克的精神体在这威压下开始不稳定,但他依然狂傲:“渺小?等我控制了你的力量——”
“控制?”深渊王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那是极致的轻蔑,“汝以为……吾是工具?是武器?吾乃……存在本身。汝……连理解的资格都没有。”
眼睛的瞳孔收缩。乌尔索克的精神体突然凝固,然后开始分解。不是被攻击,而是被“否定”——他的存在概念在这个更古老、更基础的存在面前被强制瓦解。
“不……不可能……我是乌尔索克……我命令你——”纳迦指挥官最后的意识波动充满不甘,然后彻底消散。
精神体化作纯粹的能量,被周围的肉壁吸收。深渊王得到了第一个“养分”。
眼睛转向核心中的塞拉。
“汝……不同……同源……但拒绝……为何?”
塞拉感到包裹她的核心物质开始软化,她获得了部分自由。她抬头看向那只巨大的眼睛,尽管恐惧,却没有退缩。
“因为我选择成为我自己,”她回答,声音在腔室中回荡,“不是你的延伸,不是任何存在的复制品。”
“自我……”深渊王似乎对这个概念感到困惑,“吾……也曾有自我……然后被剥夺……被囚禁……被定义为‘错误’。汝的自我……终将被剥夺。”
“那就战斗。”艾伦上前一步,圣光在深渊王的体内如微弱的烛火,但依然明亮,“我们会保护她,保护所有人不被你吞噬。”
眼睛转向艾伦。瞳孔中的星云旋转加。
“光……秩序……吾厌恶……泰坦的造物……囚禁吾的帮凶。”
腔室开始收缩。肉壁向内挤压,黑曜石甲壳长出尖刺。深渊王要消化这些“异物”。
莱拉尔立刻施法,自然能量从德鲁伊体内涌出,在周围生成一个由光海草和珊瑚构成的屏障。屏障与挤压的肉壁接触时,竟然让那些组织出现了短暂的排斥反应——自然魔法代表的是“健康生长”,而深渊王的本质是“异常增生”。
“自然……生命……吾也曾渴望……但被拒绝。”
深渊王的声音中出现了痛苦的回响。腔室的挤压暂停了。
塞拉抓住了这个机会。她从核心中完全挣脱,游到艾伦和莱拉尔身边。她脖颈和手臂上的银黑色纹路与周围环境共鸣,让她能在这里相对自由地活动。
“听着,”她对那只巨大的眼睛说,“我知道你的痛苦。被创造过程排除,被定义为错误,被囚禁在黑暗中。我理解——因为我也曾被诅咒,被排斥,被恐惧。”
眼睛凝视着她。
“但报复不是答案,”塞拉继续说,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充满真诚,“吞噬一切不会让你被接纳,只会让所有人都害怕你、憎恨你,就像泰坦那样对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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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吾……该如何?”
“找到你自己的位置,”塞拉说,“不是模仿其他存在,不是毁灭其他存在。你就是你——深渊之王,世界遗骸,独一无二的存在。接受这个事实,然后……找到与世界共存的方式。”
长久的沉默。腔室不再收缩,但也没有扩张。深渊王在思考——一个原始遗骸竟然在思考,这本身就令人震撼。
然后,震动再次传来。这次不是来自深渊王体内,而是来自外部。
避难所彻底崩塌了。
卡拉瑟斯最后的意念传入艾伦脑海,断断续续:“撑不住了……厄祖玛特本体……突破地壳了……它……太大了……”
腔室的墙壁突然变得半透明。透过组织,他们看到了外部的景象:
瓦斯琪尔的海底正在撕裂。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裂谷从地壳深处绽开,从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躯体。厄祖玛特的本体——那些他们之前看到的触须只是它微不足道的延伸——正在升起。
它的完整形态无法用语言描述。如果硬要比喻,那是一座由岩石、血肉、矿物、能量构成的移动山脉,表面布满了无数只眼睛、无数张嘴、无数条触须。它的体积足以覆盖整个潮汐王座区域,而且还在继续膨胀。
当它完全脱离地壳束缚时,整个瓦斯琪尔的海水都开始沸腾。压力激变引了连锁反应:海底火山集体喷,古老的海沟被填平,珊瑚森林成片死亡。
深渊王的本体意识完全回归。腔室中的那只眼睛光芒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