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
浑身都疼。
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皮肤。
“醒醒。”
他睁开了双眼,红色的双眸中是一瞬间的迷茫。
“娘……”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稚嫩而沙哑。
一旁传来讥诮的声音:
“哪来的什么娘?你那畜牲变的娘,早丢下你跑啦!”
随着那人话音落下,周遭传来恶意的哄笑声。
他眨了下眼,兽类般的竖瞳透过冰冷的铁栏杆,望向灰色的天空。
有什么白茫茫的东西从天空飘了下来,一片、一片。
是羽毛吗?
冰凉的触感落在睫毛上。
他眨了下眼睛,那冰凉化作水滴,顺着间眼角滑下。
是雪啊……
他最讨厌雪天了。好冷。
有什么东西被从栏杆缝隙丢了进来,砸在他的鼻梁上,带来一阵钝痛。
“快吃吧,小畜牲,这就是你今天的口粮!”
那群人嬉笑着离开了。
“会不会太少了些?我新得的那匹马儿每天都得吃上一整袋麦麸呢!”
“哈哈哈哈哈哈!”
……
厌奴。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的名字。
他拾起那半个已经变得坚硬馒头,发狠般地咬下去、咽下去。
冰凉粗粝的触感刮擦着他的喉咙。
吃着吃着,他的眼眶红了,捧着那块馒头,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你娘丢下你跑了!’
‘你娘丢下你跑了!’
‘你娘……’
他猛地将馒头砸了出去,紧紧抱着一个有些脏了的布娃娃,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如小兽般呜咽着。
那些人说得没错。他是畜牲。
他是一半的畜牲。
他的父亲是人,他的母亲却是妖。
或许这就是他从来不受待见的原因。
没有人会爱他。人族不会,妖族也不会。
厌奴。厌奴。
看吧,从母亲给他取的名字中就能知道了。
可是……
你唱歌哄我入睡。
你为我做了娃娃。
你将我护在身后。
你答应过要带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