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时候,还有应母在,医生当然不可能跟云朵说这个,那不成耍流氓了吗。
她随口编的,反正现在距离首都十万八千里,应征不可能去找医生和应母确认。
应征足足愣了两分钟,小麦色的脖颈逐渐漫上一抹红,他脸上的表情抓狂,“你还是不是女人啊。”
哪有女同志会随随便便地跟人讲这种话。
部队里全是男人,单身的男人凑在一起会开荤段子。
但是没有谁在说出这种话时,像云朵一样自然,大多脸上带着或淫邪、或猥琐的表情,意有所指。
云朵不同,她表情平静,没什么其他目的,仿佛说出这种话,对她来说跟吃饭喝水没什么区别。
不对,她也有目的。
她目的是在吵架时吵赢对方。
就像上次跟黄政委媳妇说的看男科。
应征不免想起了云朵奶奶和哥嫂,这几人看着都极为正经要面子。
很难想象,这样的家庭怎么会养出云朵这朵奇葩。
云朵笑了,“我以为你比所有人都更加清楚这一点。”
这显然说的是那混乱的一晚。
应征深吸两口气,他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压抑住拔腿就走的冲动,尽量板着脸,将情绪压抑在面具之后。
应征狠搓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要说也是云朵了不起,再狡诈的敌人,都没有让应征这么气急败坏。
应征在思考,要怎样跟云朵说,让她在说话时注意言辞。
无论是给人起外号,还是说荤段子,都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
他想了想,最终用黄政委媳妇和火车上的中年男人来举例子。
“若是你起的外号被他们听见,一定会在无形之中将人得罪了。”
天知道,他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工作作风强硬,无形中得罪的战友数不胜数。
如今为了教育云朵,竟然用上这个理由。
云朵立刻反驳,“我才没有要给那个人起外号。”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有些话不能叫外人听见。
车上还有司机和小吕,让这俩人知道,就有会传到地理老师耳中的可能性。
应征严厉地说,“这次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你要记住并且引以为戒。”
云朵觉得他多事,不情不愿地回答,“知道了。”
她又很会看人脸色。
应征那张俊脸铁青的像是能下雨,显然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她觉得还是不要刺激他为好,就没有再跟他争辩自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万一应征被她给气疯了,愤怒之下做出极端的事情来,到时候吃苦受罪的还是她。
还是要缓和一下气氛,云朵于是问:“那你还挤吗?”
话是这么说,却没有要给他让出一半位置的意思。
第一次提出挤一挤的时候,云朵还往床边蛄蛹了一下,现在连敷衍都不走心了。
按照应征的意思,当然不想跟云朵一起睡。
可是云朵说了那样的话,就是为了想他晚上另寻去处,免得晚上跟他挤在一张床。
她如此费尽心思,应征当然不能让她如愿。
应征愤愤然地回答:“当然!”
这明显是被云朵刺激得失去了理智,偏偏他自己还没有注意到。
放在正常情况下,他肯定会理性思考权衡利弊。
哪里会因为一时刺激,幼稚得像小孩子,负气做出决定。
应征在说出口就后悔了,难道真要跟她睡在一张床?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他一个男人,总不能比女同志还扭扭捏捏。
云朵也在心里分析,当然的意思是什么?是当然要挤,还是当然不挤。
应征从来都是对她避之不及,云朵按照他的态度推断,应该是当然不。
“那你就……”
云朵想说,那你就自己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同时,应征开口问,“你睡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