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口不提真正原因,是他奶不放心应征照顾人。
在外人面前也要给小叔面子的。
刘副厂长点头,“有空跟你小叔一起来家吃饭。”
坐在另一侧的‘地理老师’笑着跟云朵打招呼,“云同志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
她跟这位一起撒谎,最后被乘务员一起戳穿这件事,云朵能记得一辈子。
自称是老师,在来西元的软卧车厢里,还给她讲了好多的地理知识,
应征为她介绍道,“这位是成果,成总工。”
云朵赞了一声好名字,“成总工您好。”
应照也带着弟弟跟成总工问好,能被称为总工,必然是做研究的那群人了。
成果夸了一句,“小孩子真乖。”
然后便跟云朵话起家常,“真是无巧不成书,以为是火车上一面之缘的过客,竟有这般缘分,第一次来333厂那天,我坐的车就跟在你们后面,本以为厂子这么小,能够很快碰面,我在实验室太忙,闲暇时间太少。就算是开会时碰见你们家应征,也只是匆匆一面,要不是这次一起去首都,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机会相认。”
火车上应征的话太少,而他老友刘副厂长的话又太多,其实也没说上几句话。
周围不少过来饭后消食的家属和孩子们,都在偷瞟军绿色吉普车旁的三人。
有那距离近的,甚至能零星听见几句他们的对话内容。
在暗暗嘀咕应征和刘副厂长的关系,本来以为这两人只是关系不差。
他们在公共场合从未表露过对彼此关系很好。
这么一看,全然不是,认识对方家的孩子,这得是通家之好。
余春雨在饭后跟她丈夫一起带着娃娃出来玩,她看着吉普车上的那两人,微微皱了皱眉。
她不经意地问道,“他们三个一起出差去了吗?”
方处长看应征手上拿着行李,便回答道,“看样子是。”
看样子是,这意思就是他也不知道这件事。
余春雨舔了舔唇,盯着那几人的方向发呆,那几人什么时候离开她都没注意。
直到她丈夫唤了几声她的名字“春雨春雨”,她方才回过神。
司机本来负责将几人送到住处,应征中途下车,就只需要把车开到家属楼楼下,以及科研楼楼下。
一共送三个领导,三个人三个住处。
跟刘副厂长和成果分开后,应照懂事地接过小叔手中的皮箱。
本来以为只是轻飘飘的衣物,实际重量让他很是意外,应照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这里都装了啥啊,这么沉。”
“拿不动就别逞强。”
小小男子汉可受不了这污蔑,“谁说我拿不动的,这点重量对我来说很轻松。”
应征见云朵两腮红润、气色不错,方才放下心来。
至于他大侄子脸上的黑眼圈,则被应征忽略不见。
回到家,应照按照小叔要求打开皮箱,才知道这小小的箱子为什么会那么沉。
这里面竟然装了一台收音机,还有铁皮罐子装着的奶粉。
应照把收音机拿出来,又把奶粉罐子挨个搬出来。
他数了一下罐子的数量,“你去黑市了?”
这么多奶粉,不像是正规渠道来的。
“你奶给的特供票。”
干部和知识分子都有特供票,应征以前也有不少,都用来接济家里有小孩的同事了。
应父应母攒了不少的特供票没用掉,因着云朵怀孕,在他们离开家的时候,应母全都塞给他们了。
看见他去买奶粉,刘副厂长和成总工把自己的特供票也给了他。
他们家都没有小孩,营养品对他们来说可买可不买。
云朵坐在桌旁啃香瓜,看应照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
应照把奶粉摆在一边,继续翻看皮箱中的东西,他把应征随身携带的换洗衣服随手扔在一旁,从中咕噜噜滚出来一个木制盒子。
应照打开盒子,是一块银色的上海牌手表。
纤细的表盘,这一看就知道是给谁买的。
应照一言难尽的把盒子丢到云朵面前,“哎,他给你买的。”
云朵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她手上沾到了香瓜的汁水,空不出手。
她便伸出左手,“快给我带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