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云朵什么时候趴在那里的,又看了多久。
应征没去看她,按部就班地用晾衣绳上的夹子夹好尿布。
西北风沙大,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如果没有用夹子夹上,很可能第二天就不知道飞去哪里了。
做完这一切,应征用葫芦瓢从水缸里舀出半瓢清水,用肥皂把手洗干净。
云朵看见了忍不住开口道,“都说了很多次,洗手的时候不要用肥皂,要用香皂。”
肥皂碱性大,更伤手。
应征刚拿起肥皂,闻言将之放下,从善如流的拿起单独放在另一边的香皂,快速的在手上打搓了两把,然后用清水洗净。
云朵平日就是用香皂洗手,她每次刚洗完手的时候,身上就有一股子香皂的味道,涩涩的,很好闻。
应征冷冷地进屋,又冷冷地问云朵睡觉吗?
云朵愣了愣点头说睡。
应征于是拉上窗帘,把煤油灯吹灭。
此外,再没有跟云朵说一句话。
可惜某人反应迟钝,根本没有发现异常。
反而是才到了两天的云老太,在第二天感觉哪里不对劲。
吃早饭的时候,她偷偷看看云朵,又看看应征。
云老太多敏锐一人。
饭后,她拉着云朵去问,“应征身上哪里不太对劲,你是不是欺负她了,或者哪里惹了他不高兴?”
云朵立刻否认道,“没有啊。”
她的话云老太一句也不会相信,她哼了哼,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撒谎的样子。
“那或许是你哪里惹到了他却不自知。”
说着云老太便细数起云朵这些年的马大哈事迹,最后总结到位,“你这丫头,从小就心大。”
云朵都无奈了,她伸手在云老太肩膀上按了两下,“真的没有。”
云朵仔细回想了几遍,都没想到哪里能惹到应征。
从结果倒推,如果她真的惹到了应征,应征刚才又怎么会叫她一起去晨练。
云朵故作深沉地说,“你知道的,每个人一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这显然又在胡说八道了,云老太伸手打她,“小应又不是女人,我让你瞎说。”
祖孙俩说到热闹处,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靠近。
到了上班的时间,应征到处找云朵,没找到人。
走在堂屋里,隐约听见西屋有对话声传来,他抬起手准备敲门,在从云老太口中听到自己名字时,抬起的手始终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在听到云老太问到哪里惹了他却不自知时,应征不由挑了挑眉。
至于说云朵接下来的全部回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云朵,她就是块木头。
接下来的内容就没什么值得再听的,只能听见云朵单方面被打。
在半空中悬了许多的手终于落在门板上,他轻轻敲了两下,开口道,“云朵,要去上班了,快迟到了。”
云朵应了一声,便灵活躲开云老太将要落下来的手,“奶,我们上班了,你跟抒意在家乖一点哈。”
云老太差点被她气个倒仰,她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这小王八蛋竟然用上了乖这个词,还把她跟不会说话的抒意放在一起。
上班路上,应征照旧是一言不发,云朵也是。
到了工会楼下后,云朵挥了挥手跟他说晚上见。
应征非常冷酷地嗯了一声,没像往常一样回以晚上见。
到了办公室,在工会主席进来后,云朵要她写个需要31条毛巾和搪瓷杯的条子,她得拿着条子找后勤去要。
如果没条子,名不正言不顺,就得去刷脸了。
冯主席乐呵呵地给她写了个条子,并且在下面署上自己的名字。
看她的做法,就知道她想要怎么办。
他是不管能不能办好,只要最后的锅不是自己背就行。
云朵要什么他都全力配合,要是这样你都干不好,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宋红伟都显怀了,云朵没让她陪着自己去后勤。
她找到后勤,严明这次的物资不够,还缺三十一套,并且把冯主席给她写的条子掏出来。
后勤的一个年轻科员来接待了云朵,听她说物资不够还纳闷呢,“怎么会呢?”
然后打开领取记录,“你们工会来领物资的那两个同志数了整整三遍呢。”
她翻开本子,“够的呀,这跟以前的数量都是一样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