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问:“想不到你会做中餐?”
塞因脸上露出一点不自在,只温和解释:“抽空现学的。”说完,他黑发间的耳根隐隐有点烫。
当然苏遗被其从来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给欺骗,只惊叹:“你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啊。塞因博士。”
塞因对此不置可否。他想到什么,说:“之前对你手机内系统疯狂攻击的人最近消停了。不过没能查出来是谁。”
正端着碗夹被炒得黄灿灿鸡蛋的苏遗一愣,耸肩:“那好吧。这件事只能先暂且搁置了。”
塞因见他对此并不在意,眉心微蹙,“等过一阵,比赛期间,你小心点。”
苏遗心不在焉地点头,他最近加大了他的医生给的药量,看似有效,人精神却也同时变得有些萎靡,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质量。
塞因也知道他最近有在看医生,但知道苏遗心里忌讳,没有多问。他也确实很忙,今天抽空来为他做一顿饭后就要立刻赶回去参加训练。
临走前,他抱着外套,回头看懒洋洋没什么精神躺在沙发上踩着毛毯的苏遗,迟疑了下,说:“除夕那天,我请假陪你?”
“啊?”脑袋发木的苏遗一激灵,醒了,抬头看向塞因,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才摆摆手懒散地婉拒,“不用了。你们又不放假。你还是忙你的吧,好好备战比赛。”
在联邦,春节只有大部分华裔血统才会放假庆祝。当然,老中的血统就是一切没有事业重要,必要时刻,可以除夕当天依旧可以是工作日。
塞因才走没多久,苏遗的手机又闪了下,傅沉给他发来消息,说给他买了暖房礼寄过来,记得签收。
苏遗没精力回他,感觉脑袋昏沉沉,有点木,难以思考,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他有些懊恼地爬起来打电话给自己的主治医生投诉这药副作用太大,他要求换药。
恰在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这位看似很不靠谱满脸堆笑的主治医生才抬头看到门外的救星,就忙站起来说:“其实我今天正好要和我一位师弟,医药界的大拿,说起过你的情况,他们实验室最近出品了一个稳定性还不错的,针对你这种情况的新药,研究成本昂贵,非常难得。你看要不要试试呢?”
苏遗:“……”
这是把他当小白鼠呢?
他刚要表示不满,忽然看见门外一个白大褂男人旁边站着的,许久未见的少年。
李择屿。
李择屿察觉到苏遗的目光,面上不显,站在自己的实验室导师身边,没有吭声。
苏遗的主治医生热情地开门,将师弟和他的得意门生迎进来,带着他这位难搞的病患一同,去了隔壁内间的会客室。
许久未见,苏遗发现李择屿竟然个子又往上窜了几厘米,身上的气质更加内敛稳重。
他见对方没打招呼,自己一时也有点没好意思吭声。
两个师兄弟就此一番寒暄后,那位听说在医药界的大拿,很客气地跟苏遗打招呼:
“听说您愿意试试我们的新药是吗?”
“……”苏遗下意识瞥一眼对面的李择屿,对对方装不认识自己的行为隐隐有些不大开心,只自己的主治医生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闷声应了声:“是的。”
他怀疑是这庸医开的药问题,还严重影响了他的情绪,让人莫名很低落。
偏偏对面这位医药大拿不放心,还要反复询问苏遗的病症情况,确定他确实有过于高涨的欲望,且有成瘾倾向。
“……”苏遗下意识懒懒地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李择屿,耳根子微微发烫,心里本该是羞恼的,可该死的假药让他整个人显得很麻木,只闷声点头:“是的。”
李择屿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冷不丁地出声:“你怎么了?你现在看着似乎不太符合试药标准。”
苏遗的主治医生忙说:“我给他开了一些抑制神经类的药物,他一开始效果不好,加量后反倒副作用比较大。”
对面那位导师点点头,“好,可以先停药。等恢复到之前的症状后,确实符合我们实验室的新型抑制剂试药标准后,可以再用药。”
苏遗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神的点头。
两方又因试药条件和一些免责声明进行交谈。
李择屿一直盯着苏遗,忽然出声说:“这款药剂之前已经经过反复试验,药效和稳定性比几个月前要更好,目前副作用没有你现在服用的大,但毕竟在试药阶段,难免会有一些意外。我建议你想清楚了,再签试药合同。”
苏遗:“……”他脑子发蒙,忍不住嘀咕,“又不是没打过。”
“你说什么?”对面李择屿的导师没听清。
李择屿深吸一口气,他之前和苏遗接触时,就因专业性察觉到苏遗似乎有些问题,但没想到成瘾已久,而且明显更严重到普通治疗无效的地步。
他自从上次恐袭事件后,再没遇到他。当时联邦政局动荡,李家当然也受牵连,李择屿身居要职,逼着自己投入军部忙了许久,又同时在训练和实验室中奔波。
但苏遗自从和傅沉分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他试图找过,找家中的人脉黑客,苏遗却泥牛入海,音讯全无。
直到塞因某日特地来训练场上告诉他,苏遗很安全,让他不要再试图攻击他的防护系统。李择屿才冷冷盯着他,罢手。
但塞因却盯着他,忽然开口问:“我记得你所在的实验室,有一款研发相对成熟的药剂……”
“我说,我想好了。我同意试药。”苏遗的声音打断李择屿的思绪。他看着苏遗拿过那份厚厚的免责说明试药协议,拿到面前,只草草地翻了翻,就翻到最后一页,拿过一支笔要签字。
“等等。”李择屿蹙眉,“我想你应该再等等,等成品更完善。”
苏遗懒洋洋地,眼皮微掀,却龇了下牙,说:“我也是学医的。李同学,反正总要等人体试药不,等到这款抑制剂合格,经过药管局,再稳定试点,最后流入市场。那可能要很久啊。我身体情况有点特殊,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李择屿一怔,眉头紧蹙:“你究竟……”
“而且这款药,应该很贵吧?我可以免费试药,不是赚了吗?”苏遗勉强扯出一点笑来,感觉皮肉都不听自己的,可能笑得很难看牵强。他暗暗想着该死的,回去就停药,一边推开李择屿的手,握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择屿的导师看出两人似乎认识,隐隐还觉得面前这二十出头的男生有些眼熟:“你说你也是学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