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级的色欲是探索、开发、培养和教学,那种快乐让人难以戒断,生生世世,都想维持、纠缠。
那是精神层面的享受与高||潮。
…
他清醒了。
他似乎很困惑,满脸都是惊疑不定的后怕。
他抖着手去探摸身下的霜雪,手指长而有力,指尖被尘土沾污,关节发红,像沁血的玉。
他盯着不远处的庙宇,又望着头顶的残月,那双眼睛的深处仍有坚韧和笃定,温和的黑眸在灰暗的人间闪着希望的光,像落在丑陋凡尘的星。
但覆盖在他眼珠表面的慌乱和恐惧,那些才是更加漂亮的东西。
瞳仁微颤,恐惧至极,他在看见夜空悬月时浑身一震,这和极兴奋后到达顶点时的微微抽搐痉挛,有些类似。
傀郎歪了歪头,在杨祈安身旁近乎乖顺地跪坐了下来,眼都不眨地盯着他看,白衣铺了一雪地,黑发散乱,像鬼林支出地面蛇行蜿蜒的根。
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让傀郎感兴趣的人了。
他喜欢他。
本来傀郎只喜欢他的眼睛,可他误打误撞流了滴血下来,傀郎便停手了。
他也喜欢他的血。
他的血很特别,闻起来如同飘香的酒液一样叫人上瘾、勾人细品。
这血里头燃烧着对苍生的殷殷记挂、拯救凡尘的熊熊野心,还流淌着家人的祈愿。
而这祈愿不能瞑目,坐在床榻上抱着残尸的头颅,都要遥望青烟山的方向。
这些都是鲜活温馨的味道,寒霜也会向往烛光。
杨祈安,祈安……向谁祈求平安呢?向我吗?
可祪神如何护佑你的平安?鉴于神已被毁庙,神不再是神,甚至已经是不人不鬼的傀了。
不过既然这个愿已经被傀郎允了,他便还是会来找杨祈安兑现,鬼林的树曾经挂满了许愿的红绳和木牌,把杨祈安挂在这上头,他也是能保佑他生生世世安然无忧的。
至于他那只漂亮的眼睛……这是傀郎的私心,他喜欢收藏漂亮的东西。
手骨,眼睛,恐惧,血,脸,皮……都好看,都喜欢。
“我喜欢你。”
不过真可惜,现在的杨祈安好像还不够害怕。
“可你还能再漂亮一些。”
他是温热的,傀郎伸手点了点他的眼角。
想象不出来这张脸上舒服的模样,他哭泣的模样,哀求的模样……所以傀郎暂时还不想把他挂在树上。
“一只眼睛在你舒服的时候摘下,另一只眼睛在你恐惧的时候摘下,你的血,还有你的手……嗯,在我想好之前,你还不能完整地挂在我的祈愿树上。”
傀郎挪了一步膝盖,偏头轻轻靠在了杨祈安的肩上,伸手摩挲杨祈安的指尖,深情缱绻,喜欢极了。
杨祈安当然不会回答他,但他发现周遭的霜突然又开始越结越多,甚至在雪面上盖了一层冰。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刚想用手撑地起身,十指指尖却一齐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他痛得身子一蜷。
“嘶……这是,霜?”
指腹、指尖,还有指甲缝里,不知何时,竟都被寒霜覆了一层,那是不同于雪的刺骨寒意,还带着种莫名的阴冷,像他刚用这手同鬼相牵过。
杨祈安紧紧皱眉,眼里划过不安。
从这古怪林子跑出来,莫名其妙度过了一整个白日,他甚至还没想明白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是在幻境中,还是在原本的青烟山里,而作祟的究竟又是什么东西,是闹鬼,还是什么妖精诡事。
他真的怕。
但他要找到南方的反抗军,他不能辜负家人自我牺牲般的苦心,他要持剑驾马,回到家中,解救水火沉浮的苦难百姓。
所以,他也是真的想逃出去。
“什么古怪,什么鬼神,都统统让道!这山,我一定能活着走出去……”
杨祈安狠狠搓了搓脸,抓起一把雪,洗净了手,看着那庙宇,站定了脚步,面露坚毅。
要活下去,活着就有希望,活着才有可能。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寒霜侵袭过的染灰指尖,此刻已经干净了,像被碧虚甘露濯洗过。
傀郎仍然跪在他旁边,轻轻拢着他的手,细细欣赏着,快看入了迷。
“这样才漂亮,你要一尘不染。”
杨祈安并未有觉察,大跨步迈开了腿脚,他的手就这样穿过傀郎的指尖,浑然不知这毁庙的主人,此刻就在他的身边。
…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