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
陈澜彧还是一头雾水,对于不通医理的人来说,阴阳难懂得很。
即便正面对应的放血八案属于阴,玄皇宫属于阳,那又能证明什么呢?
只是这些疑问肯定不能问医婆婆,二人只能回去找地儿安顿下来再细细琢磨。
景環眼神示意,陈澜彧不再多话,三人沉默着完成了针麻,医婆婆也恍若无知无觉,完成了针麻,收了景環的银子,叫学徒包了几包药,便送二人出去了。
陈澜彧嗷嗷喊痛,景環一手扶门框,一手稳着他的腰,这天儿也不热了,走到诊室门口竟出了一身的汗。
就在此刻,医婆婆突然在身后冒出两段意有所指的话。
她翻了本医书出来,念念有词。
“是阴分汇聚,到达阳经,还是阳气入里,归还阴气?先后顺序是有说头的。”
陈澜彧和景環俱是一愣,都瞪大了眼回头看着她。
医婆婆见他二人都愣在门口,笑道:“嗯?还有哪里不舒服?哦对了,孩子,你怀里揣的东西可要收好了,瞧着你扶他费劲,可别把那婚书颠出来了。”
年迈医者的眼神一转温和,突然露出了些许玩笑般的严肃敬告:“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
“她什么意思?有人惦记我的婚书?”
景環骑着马,怀中坐着不老实的陈澜彧,枣骝前头有一寻常打扮的行商在前头为二人引路,陈澜彧认得出,那就是早上给他包扎伤口的暗卫大哥。
那暗卫已为二人定好了安全的客舍,不声不响地在前头隐匿身份,这种安心感某种程度上抚平了陈澜彧心中那被禁军背刺的恐慌。
他于是开始叭叭捋着线索,从头捋到尾,发现医婆婆最后两句话好像还有别的意思!
“她不简单啊!”
景環没理他,心道你才发现吗?
接下来,陈澜彧的结论却越来越跑偏,直到憋出了这么个“有人惦记他婚书”的结论。
“……我有情敌对吧!我拿着婚书,会被其他仰慕圣子的人给……唔!你怎么老是捂我嘴!”
“因为孤不想听你胡咧瞎掰。”
什么啊,他不过是在分析线索而已。
景環却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恨不得在哨子城的大街上摁着他亲,亲他的时候还得把婚书也拿出来,叫圣子的眼线都看看,这小掌柜已经变心了。
什么怀璧其罪,真要是陈澜彧的说法,那圣子的婚约有什么值得旁人惦记的。
“可笑至极,太子妃之位不比你那破烂婚书宝贵。”
陈澜彧扭身子回头看景環,扯着伤口差点当街嗷嗷大叫,“嘶……你醋劲真大啊,这不是正经分析线索呢嘛。”
“孤倒觉得你是有意气孤。”
“我才没有,我气你做什么,你心情不好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俩人拌着嘴,跟着暗卫大哥到了定好的客舍跟前。
那暗卫同柜台后头打瞌睡的小厮搭了话,小厮拿了钱,一句话没多说,起身走到外头给景環牵了马,递了钥匙,随手指了指三楼的屋子。
太子暗卫办事,就是比禁军放心。
陈澜彧嘿咻着下了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之前负责跟行路遇上的众人打交道的,一直都是为人和善、能说会道的姜颂。
正因一直是姜颂带队、打尖儿住店都是他交涉,所以昨儿个早上行路格外慢,还有前几日放走疯子的事,他们才没有立刻对他起疑。
被辜负信任的感觉真不好,尤其王统领还因此……
想到这儿,陈澜彧的情绪低落了不少,右臂也疼得发麻钻心。
景環从马厩走回了一楼大堂,叫他在这坐会,似乎是走到店外同其他暗卫交谈,大抵是要在入住前确保屋舍的安全。
陈澜彧闷闷地提了壶,饮了口茶,想起自家客栈的清茶了,这会儿又有点想家。
他搂了搂放在腿上的药包,闷着头没吭声。
“哎客官,这不是主巷深处那家圣医馆的药包吗?他家医馆的药包纸都跟别家的不一样,你能看上他家的诊就放心吧,管保三五日就能好!”
许是见坐在大堂的陈澜彧闷闷不吭声,右臂上还有明显的伤,这位似是客栈老板的热情女子热络地搭了话。
陈澜彧一抬眼,余光瞧见坐在大堂最角落的一名太子暗卫,几不可察地冲他点了点头。
这几日已然学会防备警惕的陈澜彧便放下心来,“是,许是我伤得重,那家医馆也没叫我多等,去了就治上了。”
若说老百姓有什么一聊起来就刹不住的话题,那除了天气收成税务,便是治病和吃食了。
“那敢情好!瞧你伤得重,怕是等不得,他家可不是有几个钱有几分权就能插队的,哎,今日,嘶,今日圣医馆是谁看诊来着?哦哦!是刘大夫和许大夫吧?我跟你讲,许大夫那人不行,跟咱讲话凶得很!”
陈澜彧点了点头,“啊,我也不知道我是哪个郎中接的诊,就听旁人叫她医婆婆……”
“什么?!医婆婆!”
老板一听,竟将怀里那筐要洗的菜放在了陈澜彧的桌边,她惊讶得口眼都张得老大。
“你伤得很重吗小哥?!那可是医婆婆啊!你可有要紧的?这几日你若有什么不适,尽管跟我说!半夜若不舒服,也尽管来找我!”
陈澜彧被她紧张的模样吓了一跳,但心头暖洋洋的,“没事没事,小伤小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