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卞钟吃了个肚饱犯困,浴室里也正好穿来了吹风机的声音,他拉开磨砂玻璃门,低头一瞧,小小的黄笙原形直立着身体,站在架好的吹风机下,以淋浴的姿势吹着身上的毛。
黄笙原形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的,但这也有可能是和猫猫主人一般都不觉得自家猫的汗脚臭心态一样,至少卞钟是不觉得黄鼠狼有什么怪味,非要说的话,就是黄笙的尾巴根部和小小的足趾间……也不是臭,只是香得很有层次感。
黄笙的被毛不算很厚,现在是夏天,底层的绒毛褪去了不少,但相应的,掉毛也很严重,浴室里像有棕色蒲公英在遍地扎根,卞钟蹲了下来,捏了捏黄笙不设防的后背。
八块腹肌和劲瘦腰线都不见了,性感的小麦色腰窝变成了糖棕色的敦实背影,卞钟在黄笙的背上戳了几个毛毛坑,黄笙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小的脸上居然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来。
“有点刺挠。”
就摸。
卞钟故意只搔他的毛尖,看那处的皮毛护痒痒一般地缩着。
这也太可爱了!
卞钟有些上瘾,他倒也不是故意的,这也是他等黄笙吹干毛毛时的老招数了。
但这次,黄笙居然晃晃悠悠地转过身来,用小短手护着自己,皱了皱胡须,抬起满是无助的小脸:“别这样,真的很痒,帮我挠挠。”
说完,配合“刻意制造的困境”,时刻准备求助的黄笙自己也觉得丢脸,老实黄鼠狼也是豁出去了,轻轻一蹦,短手抱住了卞钟的小腿,把脸埋进了卞钟的裤腿里。
卞钟惊恐地瞪大了眼。
什么东西上了黄笙的身吗?不对啊,能上别人身的不正是黄大仙吗?
就在卞钟犹豫的档口,黄笙又退开几步,龇了龇牙,这是黄鼬遇到威胁时的示威动作,不过认识黄笙千百年,他是装样子还是真的在炸毛,卞钟还是分得清的。
“你在外面会这样逗别的猫猫狗狗吗?我不允许。”?
第108章
——
实验名称:《你那是____吗?你只是____!》
四号培养皿:《你那是舔狗吗?你只是皮痒了!》
养成目标:1。傲慢Pride:表现为对过度的自我崇拜与对他人的忽视、轻视,擅自以己度人2。懒惰Sloth:精神与行动的怠惰,拒绝履行责任,给别人带来麻烦。
——
黄笙的小爪子扒拉着卞钟睡裤的裤腿,锋利的爪尖轻轻一划,真丝睡裤就勾丝了,喇出的这几道昂贵破损,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卞钟老糊涂的幻觉。
在和自己经历七百年之痒的婚姻平淡期的大妖丈夫,正以自己过分可爱的毛茸茸黄鼠狼原形,挺着圆肚子,提着小短爪子,用平常的冷静声线,质问自己在外面会不会这样逗别的猫猫狗狗,并且霸道执言——
“我不允许。”
浴室内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唯有黄笙棕色的黄鼠狼毛在空中徐徐缓慢地飘啊飘……
随后,编钟高亢激昂的爆笑声炸开在浴室间,混响绝佳、适合边洗澡边k歌的浴室内回荡着古老编钟欢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哟,还你不允许哈哈哈哈哈!!”
卞钟几乎笑倒了在浴室的瓷砖上,光溜溜的瓷砖面上铺了一层半干不干的碎毛,他用手一撑地,就跐溜滑出去老远,最后卞钟只能以一个非常奇妙的姿势歪在地砖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好黄笙现在是原形的黄鼠狼模样,脸皮够厚,小黑脸颜色够深,如果是人形的话,估计黑皮帅哥的脸要红透了。
黄笙气结:“笑点在哪?”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
卞钟笑得很开怀,黄笙却很挫败。
不是要激发暗黑属性吗?真暗黑了他又嘲笑起来了,哪里好笑?对救命稻草产生极端的占有欲,是他做的不对吗?
缓了老半天,卞钟才终于消停了嚣张的笑意,黄笙的表情也从无语无奈变得难掩失落挫败。
虽然卞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黄笙此刻这巴掌大的小动物脸上看出他的神情和心理活动的,大概这就是默契吧。
……黄笙不是很讨厌在梳毛的时候跟自己互动吗?明明之前每次都板着脸装正经、撸毛撸过火了他还会暗戳戳闹别扭,今天怎么回事?
对于黄笙从某天开始就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暴露原形的事,其实卞钟也是能理解的。
因为羞耻心嘛,虽然卞钟没有这种东西。
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后来都给自己整了个虎皮小短裙呢,像黄笙这种级别的大妖,平日里穿惯了人蔽体遮羞的体面衣服,突然化为原形,还要四肢摊开给卞钟翻来覆去地摆弄,屁股毛打结的时候,尾巴都要抬起来,撅着屁股方便卞钟梳毛,他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
类比人类的话,见多识广的方彝说,这就相当于不着寸缕地撅腚让对象帮忙看看痔疮。
所以……好吧,黄笙今天好不容易顶着羞耻心撒撒娇,笑得这么大声确实有点过分了。
卞钟赶紧找补:“我没在外面摸别的小猫小狗,就只有上次把你从养鸡场里带出来的时候,为了帮你遮掩过去,所以提溜了只鸡出来。”
越抹越黑。
不提上次的事倒还好,一提上次的事,黄笙就更丢脸了,他整个黄鼠狼都不好了,尾巴根都炸毛了。
上次,也不知道卞钟的仙雾是有什么奇效,他后来跟黄笙说是蟠螭纹编钟自带的安抚生灵、沟通天地的能力,总而言之,黄笙直接在那仙雾中化为原形,飘飘忽忽地搭在卞钟的肩头睡着了。
这可麻烦了,他是黄鼠狼,不是小仓鼠,凭空没了那么大一个黄总就算了,这只黄鼠狼又是哪来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卞钟根本叫不醒黄笙,但卞钟不会开车,沉睡的黄鼠狼更是没办法坐上驾驶座开车回家。
卞钟眼珠一转,看了看旁边的鸡,想了个馊主意。
那天的高秘书受到了十足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