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离开这里,她又能去哪里,在外面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真的能活下去吗?
心中思绪纷飞,她控制不住地去幻想以后的日子,即便是她心知肚明,外面的日子不一定会好过,可她还是在控制不住地憧憬。
很快,秦昭云回过神来,双眼也慢慢适应了黑暗,她从床榻上起身正准备找一下火折子,谁知道她只是刚下床走了两步,还没有走到屏风外面,屋子外面就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姑娘,您醒了吗?”
冷不丁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顿时秦昭云就摔在了地上,她浑身骨头都仿佛要散架了一般,吃痛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而后丫鬟们便匆匆推开了房门,一个人先是匆匆跑到了桌子旁边、点燃了烛台,而后又有两个丫鬟匆匆跑到了秦昭云身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语气有些惶恐道:“姑娘,都是奴婢做错了,方才开口的时候惊扰到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
闻言,秦昭云本来是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可她只是唇瓣微启的那一瞬,她的脑海中就浮现了许多事情,有些想法也彻底偃旗息鼓了,她并没有彻底融入这个时代,她只是有些累了。
或许她自以为是的真心,在她们眼中不过是一些收买人心的工具。
注定是得不到任何真心的。
想到此,秦昭云便没有开口说这么多话,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
闻言,侍女们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其实“姑娘”这个称呼她们也是经过慎重思索的,毕竟眼下还没有完婚,“夫人”这样的称呼终究是有些不合适。
“姑娘,奴婢名为采月,身边这位是采星,以后姑娘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我们就好。”
至于外面那些人的粗使丫鬟和奴仆的名字,采月并没有开口解释,毕竟平时伺候在姑娘身边的都是她们两个贴身侍女,院子里面奴仆的名字倒是没必要记住。
况且府中的粗使奴仆本就经常会轮换着地方伺候,就算是记住了名字,估计很快就会换一批人来伺候了。
是以根本没必要记住。
这话刚说完没多久,外面便有粗使侍女端来了一盆清水,原本是应该先用膳的,但是秦昭云这些日子赶路实在是太累了,便决定先沐浴,等到沐浴完之后再去用膳。
奴仆们干活很是麻利,很快就送来了热水,秦昭云并不习惯身边有人伺候,便让采月和采星都退下了,顿时原本有些热闹的屋子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默。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昭云才发现了屋子中到处都贴满了红色的喜字,这些日子一直赶路,她都已经是昼夜颠倒了,更是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了。
她仔细思索了片刻,这才想起来了今日究竟是什么时候。
七月初一。
原来今日就已经是七月初一了。
七月初三便是她与傅云亭成婚的日子。
从前在现代的时候,她也偶尔幻想过以后结婚的时候,也纠结过到时候究竟要举行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现在成亲的时候只有盲婚哑嫁。
她低低叹了口气,而后慢慢将身子往下压,温热的水徐徐淹没了她的头顶,鸦青色的长发如同如同水藻一般漂浮在水面。
她想,或许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可她却偏偏没有终止错误的能力。
一直等到采月担心地外面喊了几句姑娘之后,秦昭云这才应了一声,而后从浴桶中起身,换好了衣衫,她拿过一旁的帕子简单擦拭了两下发丝,等到发丝不再滴水的时候便将帕子放在了一旁。
采月和采星推开了房门,吩咐奴仆们将浴桶抬了出去,见姑娘的发丝还在湿漉漉地滴着水,于是采星忙不迭走了过去,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了一方干净的帕子,走到姑娘身后继续替她擦着头发。
而后半刻钟后,奴仆们便动作麻利地将饭菜端了上来,饭菜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
许是害怕姑娘怪罪,采月便开口解释道:“姑娘,宋大人叮嘱过我们,说是姑娘才刚刚病愈,饮食要清淡一些,是以奴婢便吩咐小厨房去准备了些饭菜,还请姑娘不要介怀。”
闻言,秦昭云下意识就要开口说一些话,但甫一启唇,她就觉得那些话都没有什么必要,有时候对一些事情有所期,往往是注定会失望所归,倒不如从一开始就降低自己的期待。
或许是今日下午刚刚好好睡了一觉,她现在确实有些饿了,即便是清淡的白粥,也仿佛珍馐一般。
用膳过后,想到后日便是姑娘与主子完婚的日子,采月便在一旁开口道:“姑娘,大婚在即,您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闻言,秦昭云微微一愣,觉得有些好笑,她的意见从头到尾都是不重要的,即便是她提出了什么要求也注定得不到满足,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一切听从傅大人的意思。”
明月上三更,一直等到夜色深深的时候,秦昭云这才沉沉睡去,后日才成婚,明日她说不定还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翌日确实是睡到了自然醒,可是自从熟悉过后,采月和采星便送来了婚服让她试穿,还有许多的钗环首饰需要一一挑选,这样的事情虽然不算多,可却十分琐碎,做起来倒是十分消耗时间。
另外婚服的尺寸原本是合身的,但是这十来日不间断的赶路,秦昭云便消瘦了许多,婚服也就变得有些不合身了,只能吩咐绣娘快点去修改。
看着采星和采月一直在她身边忙活,秦昭云倒是有些不适应,其实就连这婚服她都觉得没有修改的必要,毕竟成婚最重要的就是人。
现如今就连人都是错的,婚服就算是再合身又有什么用?
只是这些话她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其实她也不理解傅云亭,他不是对婚事心存不满吗,眼下又何必是一副看重的样子,他的心思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
一直等到临近傍晚的时候才总算是忙活完,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歇息了,却不想采月又道:“姑娘,傅大人已经为您备好了一间宅子,今晚我们要到那座宅子歇息,明日从那里出嫁。”
听到了采月的那一番话,秦昭云也只是短暂愣住了片刻,随即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古以来女子都是需要从娘家出嫁的,她现在住的是节度使府,总不能直接从节度使府出嫁吧。
不过那宅子似乎也并不算远,坐着马车不过是半刻钟就到了,秦昭云原以为傅云亭只是命人随意找了一处宅子,等到了以后却发现那宅子并不算小,看起来也是十分气派。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很快收回了视线,这宅子再气派也与她没有什么关系,总归都是傅云亭的,兴许他只是不想成亲的时候过于寒酸,这才找人去置办了一处这样的宅子。
又或许就连这处宅子都只是傅云亭的属下置办的,傅云亭就连这处宅子究竟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秦昭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多么重要的人,她也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自己有多么重要。
原先在京城的时候,她就觉得十分孤单,但那时候她好歹是秦府的三姑娘,府中又只剩下了她一个尚未出嫁的女儿,日子过得也算是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