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拿起了桌子上木梳梳着头发,奴仆们干活很是麻利,不一会儿就将热水抬了进来,秦昭云卸妆之后便沐浴了。
温水泡在身上倒是十分舒适,或许是太累了,她沐浴的时候差点就睡着了。
若不是守在外面的采月和采星见夫人沐浴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了,忍不住在外面喊了一两句,只怕秦昭云真的就睡着了。
等到秦昭云从浴桶中起身的时候,原本有些温热的水早就有些凉了。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她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身上的水渍,换上了一袭中衣,这才又拿起了新的帕子擦拭着发丝,等到发丝不再滴水的时候,秦昭云这才换好了外衣扬声让采月和采星进来。
秦昭云坐在里间,隔着山水花鸟屏风,其实在外间基本上什么都看不到,况且奴仆们也根本就不敢多看。
很快奴仆们便将浴桶抬了出去,而丫鬟们很快也将饭菜端了上来。
今日一天除了那些桂花糕就没有再吃别的东西了,此时秦昭云还真是后知后觉有些饿了,眼下还真是又困又累,不过好在成婚这样的事情,一辈子怕是就只有这一次了。
洗漱之后,秦昭云就让丫鬟们都退下了,她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屋里,原本有些安静的屋内此时更是安静了,只剩下了烛火不停燃烧发出的声响。
她披散着头发走到了里间,路过桌子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垂眸视线落在了那一方白色的帕子上。
想来这就是所谓的元帕了。
不知为何,她的心头浮现了些许讥讽,贞洁原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倘若她在江洲诚遭遇了不测,她也不会为了贞洁这样的东西寻死觅活。
更不会为了守节而死。
当初是觉得这些话没必要告诉傅云亭,眼下却又有些后悔没能将这些话全都告诉他了。
秦昭云原本还有些担心新婚之夜应该如何过下去,不过现在也不用担心了,看样子傅云亭今夜根本就不会回来了。
她走到了桌边,弯腰想要将蜡烛吹灭,但是转念又想到了之前采月说过的话,新婚之夜的龙凤蜡烛是要燃烧一整夜的,图个吉利。
秦昭云并非是在意这些吉利的事情,而是她不想做出太多离经叛道的事情。
若不然只怕以后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她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只是希望能这样安安稳稳的活着。
从前的秦昭云是害怕融入这个朝代的。
可是现在的秦昭云明白了,只有融入这个朝代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明天上夹子,大概十一点多更新,大家不要一直等哦~
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出自唐·韦庄《菩萨蛮·人人尽说江南好》」
第40章
龙凤蜡烛仍然在燃烧不停,秦昭云躺在了床塌之上,或许是成婚了的缘故,就连床幔都换成了红色的轻纱,原朦胧的烛火透过轻纱之后就更加显得朦胧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朝代之后,秦昭云就一直都是缺乏安全感的,夜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屋内一直点着烛火,她愿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但或许是太累了,她躺在床塌上很快就睡着了。
*
那厢傅云亭离开了院子之后,很快便找到了付清,那厢付清还在忙着清点今日各地宾客送来的礼物,忽然看见主子走了过来,他便忙不迭放下了纸笔走了过去,“主子,有什么吩咐?”
“今日过后你便将府中的探子全都清理一下吧。”
语毕,傅云亭便径自转身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付清的错觉,他总觉得主子方才的面色似乎是有些难看,不过主子的心思一向难猜。
即便是已经在主子身边伺候这么久了,付清还是根本就猜不到主子的心思。
不过之前他也问过主子要把这府中的探子如何处置,那时候主子不是说这些事情都不着急吗,怎么今日忽然就改变主意了?
不过这也就是一瞬间的疑惑,主子这样吩咐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他只需要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办事就行了。
等傅云亭到了前院之后便是继续同各桌的人打招呼,他才刚到荆州,有许多人都是不认识的,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些官员都认识一下。
不过有几位城主事务繁忙,并没有过来。
节度使府中到处都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挂满了整个院子,夜风吹过的时候,红色的灯笼就随着一起摇摆,桔红色的烛光在地面投落斑驳阵阵。
一直等到夜色浓郁的时候,热闹的节度使府这才恢复了平静,宋越和付清负责送走这些客人,而忙碌了一日的傅云亭此时也总算是闲暇了起来,他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了过去,沐浴之后原本是准备歇下来了。
只是看着房中到处张贴满的喜字,他才忽然想起来了,今日是新婚之夜,他虽然对这桩婚事并不满意,他虽然对秦昭云没有任何喜欢。
但今日总归是大婚的日子,就算是他并没有要与她圆房的意思,面子上的事情总应该做的过去。
若是他今夜没有去芳菲院,只怕明日府中就会传满她沦为下堂妇的消息,这府中的下人们总是喜欢见风使舵,只怕过不了几日就都要骑在她头上作|贱她了。
另外,他才刚刚到了荆州,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巴结讨好他,一旦察觉到他对正妻的敷衍,只怕又要给他送女人了。
他一向不近女色,自然是希望自己的日子能够安生一点。
是以于情于理,他今夜都应该到秦昭云的院子中休息。
很快傅云亭就用这番话彻底将自己说服了,他于是便推开了房门朝着芳菲院走去,当时分院子的时候,他有心要避开秦昭云一些,是以给她安排的院子在后院之中。
从他的清苑走到芳菲院足足需要一刻钟的功夫,夜风吹拂着他的面容,带来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
夜风吹动了他半干的发丝,凌乱间傅云亭莫名又想到了今日用长剑掀开红盖头的时候,凤冠之下那一张有些惊慌失措的面容。
凤冠之下的金色流苏摇晃不停,像是一只只金色蝴蝶在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