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不能安然无恙地离开这片春水。
傅云亭当然也是如此。
瞬间,他觉得指尖下的那一片肌肤似乎是在发烫,接着便动作有些狼狈地松开了她的下颌。
他唇瓣微启,看向秦昭云的眼眸之中也沾染了些许意味不明的晦涩,他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到最后仍然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或许是一些安慰人的话语,又或许是一些更加讥讽的话语。
第53章
无从得知傅云亭方才的欲言又止究竟是想要说什么话,或许只有他一个人才最是清楚自己究竟想要说什么吧。
不过好在方才秦昭云是低着头的,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傅云亭的欲言又止。
秦昭云略微有些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真是奇怪,明明方才傅云亭是用手掐住了她的下颌,并不是掐住了她的脖子,可是此时她却莫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烛台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就连她轻微喘气的声音在房间中都是那样明显。
一片安静之中,傅云亭垂眸静静地看了秦昭云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径自拽着她的胳膊朝前走了几步,一直等走到圆桌旁边的时候这才停下。
不够即便是已经停下了脚步,可他却还是没有松开拉着她胳膊的手。
方才刚被他一顿冷嘲热讽,秦昭云此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更不敢轻举妄动,害怕会一不小心再次惹怒傅云亭。
隐隐中,她总是觉得虽然平日里傅云亭看起来冷若冰霜,可实际上,他就是一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疯子,若是惹怒了他,不知道他会做出来怎样疯癫的事情。
他似乎唯独对她一个人刻薄。
秦昭云正在出神想着傅云亭到底想要怎么样的时候,冷不丁傅云亭忽然坐在了凳子之上,紧接着他拉着她胳膊的手微微用力,顿时在一阵天旋地转之中,秦昭云只觉得眼前的视线一阵晃动。
等到她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当当坐到了傅云亭的大腿之上,一双胳膊更是下意识直接拦住了他的脖子。
秦昭云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原本面上好不容易消散下去的烫意、再次如燎原之火一般烧了起来,他、他这是做什么?
他不是一向待她冷若冰霜、避之不及的吗,怎么如今又忽然将她抱在了怀中,又是以这样暧昧的姿势。
纵然秦昭云并不爱傅云亭,可是眼下两个人的姿势靠的这样近,且随着傅云亭坐下来的动作,他中衣敞开的范围也变得更大了一些,纹理分明的腹肌露出来的面积也就更大了。
她并不想去看他的身体,可眼下她就以这样暧昧的姿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之上,她垂眸视线便会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身上。
圆桌上点燃着此时屋内唯一的烛台,橘红色的烛光照亮了彼此的面容。
同时也照亮了他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
方才烛光朦胧、若隐若现之中,她看得并不真切,现在离烛台更近了一些,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便避无可避地落入了她的眼底。
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秦昭云是有些难过的,她知道战场从来都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也知道傅云亭这样一个罪人之子、想要从战场厮杀出来一番功绩是何等的艰难。
他身上这些大大小小、新旧交错的伤痕都是拜秦兴所赐,这些年来,他不知道在沙场上出生入死了多少次才能最终活下来,并且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之上替傅家讨回公道。
她觉得委屈、无辜,那傅云亭何尝就不是无辜的呢?
与他这些年在沙场上受的那些苦相比,她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也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了。
不知不觉,秦昭云心中对傅云亭的成见就更是小了一些,甚至她忍不住想到,如果这个人换成了她呢,她能保证自己的手段比如今的傅云亭更加温和吗?
人在冷眼旁观别人事情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评论。
秦昭云甚至觉得她的手段会比傅云亭更加残忍才是。
此时,秦昭云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傅云亭对她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
仔细想想,这些日子他其实对她没有半分亏待。
秦昭云不是傻子,她虽然并不清楚这个朝代的物价,可她也能看出来,如今她身上的这些衣衫料子都是十分华贵,明明是层层叠叠的轻纱,可是穿在身上却是那样轻便,并且一点也不闷热。
与她在侯府穿的那些衣服可谓是天差地别。
还有这些钗环首饰,更是无一不精巧华丽,其中的首饰大多数都是金饰、上面还镶嵌着各种各样的宝石,比她旧时在侯府用的那些银饰不知道要贵上多少。
还有平日里的饭食也都是十分精致的。
这样想着,她似乎连最后一分去怨恨傅云亭的理由都没了。
在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秦昭云已经无意识伸出右手去触碰傅云亭的胸膛了,火热的触感自指尖传来,秦昭云瞬间便回过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便想要动作飞快地收回手,可却没想到下一瞬傅云亭就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他直接用另一只手直接按住了她手背,因着衣衫微微敞开的缘故,他的左手还直接触碰到了她右手手背的肌肤。
真是奇怪,他的手明明是那样冰冷,可是身体却又是那样火热滚烫。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她太紧张了,还是因为傅云亭的身子本就是如同火炉一般滚烫,秦昭云只觉得手下的那一片肌肤如同着火了一般。
一股无形的火焰沿着她的指尖一路攀爬往上,一直烧到她的心间。
怎么会这样热?
每次心慌意乱的时候,她纤长的睫毛就会不自觉的轻轻颤动,如同蝴蝶翅膀那样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