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困意被逼退,大脑忽地清醒。
脑中一股电流涌动,程映微猛然睁开眼,抬脚踢轻轻了他一下:“谁是你的家属啊?你怎么处处占我便宜?”
“这叫占便宜吗?”廖问今被她慢半拍的反应逗笑,搁在她后腰的手渐渐下移,落在那道微微起伏的弧度之上,轻轻捏了一把,“那这样算什么?”
“啊——你干嘛?!”程映微这下彻底醒了,直接从床上弹起来,指着他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笑着起身,寻了个舒坦的姿势,盘腿坐在床垫上,“不动手。”又朝她招手,“过来。”
“干嘛?”程映微揉了揉困顿的眼睛,慢吞吞朝他挪过去。
“不是要动口吗,你过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嗯。”以为他是真的要和自己促膝长谈,程映微朝他怀里挪了挪,面对着他轻轻环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肩颈。
浅浅地打了个哈欠,闭着眼说,“你有话快点说喔,我真的很困了。”
身边的人静默着,半晌没出声。
程映微觉得奇怪,拍拍他的脸,“你睡着了吗?”
“没呢。”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灯灭了。
程映微正疑惑,不知他要搞什么名堂,紧接着就被他抱起来,脑袋砸进柔软的枕头里。
温热的吻顺着她的唇瓣寸寸下移,直至一股湿润的气流涌入身体,她才意识到,他刚才所说的“动口”是什么意思。
她稍稍颤栗了下,指尖陷进柔软的蚕丝被里,唇齿间溢出细碎的声音,在寂寂深夜中显得尤为清晰。
约莫几分钟过去,她蜷缩着的指节终于松开,廖问今在黑暗中寻到她的唇,轻轻触碰了下,意识到什么之后,很快又分开。
程映微注意到他的犹豫和退却,便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没有再像上次那样抗拒。
两个人相拥着吻了许久才分开。
不知何时,一缕月光透进屋内,照亮他漆黑的眼底。程映微隔着很近的距离看他,又想起昨晚在床头柜里意外翻出的那一盒东西……
她神色微顿,将被子扯过来盖住自己,有些尴尬地开口:“我昨天开柜子的时候,在里面看到了……”
间隔几秒,又继续说,“你要是想……”
“是真的愿意?”他问。
“……”
见她陷入沉默,廖问今抬手,指尖覆在她柔软的唇瓣,指腹扫去上面残留的水渍。
倏然改变了一贯强势的态度,温声对她说:“不急,你好好想清楚。”-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程映微睁开眼看了看手机,想赖床,却被廖问今从床上抱起来,带着浓烈的困意洗漱梳洗一番,又特意化了淡妆,同他一起去福临路的美术长廊观看画展。
这次的画展是由京市美术家协会和文学艺术协会联合举办,声势相当浩大,能拿到邀请函的自然都不是普通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程映微已经坐在车上。她心头一紧,抓住身边人的手问:“今天的画展都有什么人出席?我就这么过去,会不会遇到熟人?”
廖问今知晓她口中的“熟人”所指何人,揉揉她的脑袋安抚道:“不会。”
“即便真的遇到什么人,有我在,你怕什么?”
她点点头,视线挪向窗外,一颗心还是惴惴不安,指甲在裙摆上掐出道道褶皱。
到达展览地点的时候,程映微看了眼门口的简介,才知道今日用于展览的美术长廊是临时搭建的。
会场内布置得简约大气,并不铺张,处处充斥着浓厚的文艺气息。
程映微被廖问今拉着手一路往前走,却总是下意识地往他身后躲,一路上有不少人过来与他打招呼,他都只是淡笑着与对方聊上几句,很快便结束话题。
走到第一展区时,廖问今远远对上一个人的目光。他冲对方点了点头,又侧身对程映微说:“你可以先进展区看一看,我去见一位朋友,简单说几句,稍后再过去找你。”
“喔,好。”程映微点点头。见他朝着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走去,同对方握了手,随后展开交谈,她便转过身,自己朝着展厅里去了。
程映微自诩是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她对音乐的喜爱和感知能力仿佛是被天生赋予的,而美术这类依托于视觉体验的派系,于她而言则太过文艺和抽象。
大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缺乏浪漫和创造力的人。
午后阳光炽热,画廊里虽然开了空调,但光线透过玻璃顶棚直射下来,还是有些刺眼和灼人。
程映微缓步穿梭在长廊间,一副又一副画作接连入眼,冗杂繁琐的线条和构图看得她脑仁一阵酸痛。
正苦恼着要不要找一位讲解人员随行,倏然一道清润嗓音响在身后:
“这位同学,请等一下!”
闻声,程映微下意识转过身,看见一个身形高大、五官清秀的男生站在对面,额角渗出几滴汗,脸上带着干净阳光的笑容。
她疑惑地眨眨眼,“你是?”
男生盯着她仔仔细细看了一番,似是确定了什么,脸上笑意更深:“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在去年九月,我从东阳路的地铁站出来,准备去附近的公园写生。结果走在路上,一个女孩不小心碰到我,把我的颜料盒打翻了。”
提及这些,程映微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待她全然回忆起来,那画面又瞬间变得清晰。
她怎么会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