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廖正峰从沙发上站起身,抬手愤怒指向他,“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还有脸来反问我为什么发脾气?”
廖正峰气得脸色发白,嘴唇也止不住的颤动,秦姝则在一旁搀扶着他,纤细白嫩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抚在他胸口,轻声细语地说:“别动这么大的气,这里面说不准有什么隐情呢,咱们先听听阿今怎么说。”
“还能有什么隐情!”廖正峰甩开她的手,“别拦着我,今天我就要跟这个臭小子好好算算账!”
廖问今朝他走近几步,车钥匙揣进裤兜,抬眼看着他:“说吧,早点吧事情说清楚,我也好早些回家。”
廖正峰哼笑一声,平复几秒才开口:“我让你替我去海南谈生意,将这么重要的项目交到你手里,结果呢?合同都还没签你就敢私自跑回来,你把客户置于何地?”
“合同已经签好了,在我抵达海南的当晚就已经签上了,这些您不是都知道吗?”
廖问今最讨厌车轱辘话来回说,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与他解释,“还有,我赶回京市之前已经同客户沟通过致过歉,把一切都交给了周瑾,让他替我完成接下来的工作,客户也对此表示理解。”
“我不明白我究竟影响到了什么。”
“那顾杳的事情呢?”
廖正峰又接着开口:“顾家是廖家多年来的合作伙伴,顾杳又是顾老爷子的心头肉,自小捧在手心长大。你为了一个身份低贱的小丫头,又是报警又是去法院提诉,这么大闹一通,就不怕伤害到廖家与顾家的关系?你让人家如何看待我们?”
“我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廖问今目光笔直望向他,眸色泛着冷意,“事实真相就是,顾杳和彭维先后出手伤了我的人,还唆使在场的其他人一起动手。您不去谴责动手施暴的人,反倒对受害者言语侮辱,这样的言论若是传出去,该让人如何看待您的三观和人品?”
“你……”廖正峰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扶着额平复许久,才缓缓开口,“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那个姓程的小姑娘。”
“为了她,你不惜忤逆长辈,摒弃原则,做尽了荒唐之事。”
“廖问今,这是我以你父亲的身份最后一次提醒你。”廖正峰神情严肃,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若是狠不下心与她分开,就别怪我亲自出面,替你料理了这桩孽缘。”
隔着不过一个茶几的距离,两人之间却似涌动着无形的暗流。
这是廖问今第一次从父亲眼中看见了极致的震怒和不容违逆。
那一瞬,他心底是有些发怵的。
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悄然开始规划起一些事情-
后来回想起来,程映微总会将那年的十二月称作是她的“灰色十二月”。那时刚刚经历了晚澜会所的事情没多久,就得知了自己保研失败的消息。失落消沉了许久,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紧接着又发生了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十二月初,学校这边除了毕业论文和校外实习几乎就没有别的事情。忽然闲暇下来反倒让程映微觉得无所适从,想起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父母,她便买了从京市至铜陵的车票,准备回家待上几天。
给廖问今发过消息,程映微直接将行李箱搬去衣帽间,开始收捡衣物,又将自己提前买好的营养滋补品装进去,准备一起带回铜陵。
收拾完毕,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接到廖问今打来的电话。
他问她:“怎么忽然想到要回铜陵了?”
“啊?”程映微怔了怔,“我有小半年没回家了,想回去看看我爸妈。”
廖问今忽地沉默下来,思索一阵,回她:“我陪你一起回去吧。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程映微倒也不太介意廖问今同她一起回家,一个人和两个人,好像也没太大区别,便欣然接受:“喔,那好吧。”
电话挂断后,不出十分钟,廖问今便将机票信息发给了她。
程映微唇角弯了弯,心想他可真是神速。
又看了眼航班信息,登机时间是下午五点。
眼看着没几个小时,她便将行李箱重新打开,又腾了些位置,从衣帽间里拿了几件廖问今平时休息会穿的休闲装,一件件叠好放进收纳袋里,塞进行李箱。
待她做完手头的事情,准备回房间写一写论文,却听见手机叮叮咚咚响起一串信息提示音。还未来得及点开,许颜姣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焦急道:“不好了映微,出大事了!”
心跳极其明显的滞后一拍,程映微立即挂断电话,点开微信群聊,打开几个室友分享在群里的链接。
加载几秒后,链接直接转跳至学校贴吧。
她扫了一眼,贴吧里几个爆火的新帖几乎都与她有关,“程映微”三个字几乎覆盖了她的眼球,让她再也看不见其它。
大脑有一瞬的眩晕,她点开其中一个帖子,帖名是「深扒管院会计系系花程映微不为人知的过去」。
一目十行的浏览下来,帖子里的内容,字字句句都是在毫不留情地揭开她过往的伤疤。
点赞量最高、且被置顶的一条评论里赫然写着:「你们知道吗?据说那个程映微十七岁时在家附近遭遇到陌生男子猥亵,她父亲为了救她失手将人打成植物人,因过失伤人入了狱,坐了三年牢才被放出来……啧啧,原来众人眼中冰清玉洁的系花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双手冰凉,指节剧烈颤抖着险些握不住手机。
退出贴吧,点进搜索引擎搜了下,才发现这些事情是在今天早晨被人爆料出来放在网上,而后才被眼尖之人转载至学校贴吧的。
有那么一瞬,程映微觉得氧气稀薄难以呼吸,再次点进贴吧,刷新过后,居然又有了新帖子,帖子内容依然与她相关。
有人爆出她从前在酒吧兼职时与同事拍下的合照,以及她在放学后多次登上天价豪车,与豪门子弟私下约会的照片。
照片拍得无比清晰,甚至带到了她和廖问今的正脸,明显就是冲着他们两人来的。
她甚至不知这些照片是何时被人拍到的。
程映微觉得头皮发麻,双手透凉没有一丝温度。
手机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想伸手去捡,刚蹲下身,便感觉到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意识,重重地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