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才不会帮妈妈呢,他把钱看得比命都重要,恨不得每天睡前都去检查一遍保险箱,看看有没有人偷偷撬他的锁,破译他的密码!”
“……”廖问今没想到会是这样。垂眸细思一阵,对她说,“我知道了,你回家去吧。”又叮嘱她,“升初中了,别像以前那样玩心重,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提到学习,萱萱立马蔫儿了,抱着书包有气无力地进了宅院-
另一边,紫竹苑里,阿姨将烘干的衣服装进手提袋,递到程映微手里。
她道了声谢,弯身换鞋,倏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钟晚卿站在离她一米远的位置,轻声问她:“你要不在这边留宿一晚,再好好陪一陪妈妈?她醒来若是发现你走了,不知又该有多难过。”
“我真的不能待在这边。”她看了眼时间,焦急地说,“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我必须得走了。”
“赶着去御景华府?”钟晚卿倚在墙边,神色有些复杂。
程映微动作僵住,片刻后,提上鞋跟直起身,看着他说:“是。”
她不知钟晚卿怎么能够心平气和地与她提及这些。毕竟一切都是他亲手促成的,现在再来打听她和廖问今之间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还是真正关心她的近况?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语速说道:“之前我爸妈生病,他们的医药费是廖问今出的,宋丞的工作变动也是经由他朋友之手,后来我又教她妹妹弹钢琴,他帮我报名参加钢琴大赛……现下他已经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我的生活,我的所有事情都与他产生牵连,被他栓得死死的,想抽身都难了。”
她一鼓作气说完这些话,脸上带着荒诞的笑,心中明显含着怨恨。
唯独没有告诉他,她现在其实是有点喜欢廖问今的。
钟晚卿背靠着墙壁,眸色深沉望着她,几乎洞悉了她的心思,“究竟是难以抽身,还是你压根就不想离开他?”
程映微垂着眼,表面并无任何反应,指尖却悄然攥紧。
半晌,又听见他说:“你若真想抽身,我可以帮你。”
她荒谬地看着他,好笑道:“当初不是你联同廖问今一起做局,亲手把我推向他的吗?现在反倒问我为什么,你不觉得可笑吗?”
“当初我处处被钟屹安压制,需要累积人脉资源让自己快速成长起来,为了攀附廖家这棵大树,才不得已这么做。”钟晚卿说,“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顺利并购了几家游戏公司,创立自己的企业,也算是经营得风生水起。即使离开钟氏集团,凭我自己,也可以在京市商界立足。”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妈妈,为了你,我们是有着相同血缘的一家人,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相信我。”
“再说说廖问今吧,他费尽心思得到你,把你拴在他身边,让你按照他的意愿去活,大事小事都由他说了算,你就一点不觉得憋屈?你才二十一岁,往后的人生难道要一直被他钳制,处处隐忍求全?”
“你觉得自己在他那里的保鲜期能有多长?你能在他身边待多久?”
钟晚卿苦口婆心地劝诫她,明明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般直捅她的胸腔,一举击中内里那颗脆弱敏感的心脏。
“现在才想到来对我说这些话,不觉得太晚了吗?”程映微眼眶湿润,募地笑出声,“钟晚卿,你真的很自私很虚伪,难怪端雅姐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
“换做是我,我也会。”
她毫不留情地放着狠话,下一秒,先前已经振动过无数次的手机再次发出声音。
拿起来看了眼,果真是那个号码。
“喂?”
“我在紫竹苑大门外。”廖问今沉声说,“你收拾一下,快些出来吧。”
她道了声“好”,挂断电话,推开别墅大门朝外走。
没几秒,身后的人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腕,覆在她耳边同她说了几句话。
程映微神色一滞,大脑一片空白,许久才回过神,离开内院,缓缓朝着远处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回家路上,廖问今一路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频频侧过头看她,却见她一直望着窗外,神情呆滞,显然心事重重。
他憋了一路,直到回到家进了屋才开口问她:“身上的衣服怎么换掉了?我记得你今天穿的不是这件。”
“被雨淋湿了,我哥哥怕我感冒,就带我回去洗了澡,拿了他女朋友的衣服给我换上。”她说。
“没有发生其他事情?”他又问。
“能有什么事情,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程映微声音很轻,语气也同往常一样温和,却总是给人一种冷淡疏离的感觉。
廖问今知晓她下午在毓灵山庄受了委屈,也知道她不会主动提及,见她眼下挂着一片浅青,看起来很疲惫,便对她说:“我去给你放一池热水,好好泡个澡。”
又接过她手里的手提袋,“你的衣服我叫人送去干洗,身上的也换下来处理掉吧。”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径直去往浴室。
夜间,程映微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照进屋内,朦胧绰约,她很困,视线却一直缠绕在那抹月色之上,舍不得挪开眼。
没多久,身后传来房门开合声,一只手悄然环在她腰间,轻声对她说:“今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下午我回了趟毓灵山庄,已经和我爸说得很明白,我不会和陆家人产生任何联系。”
“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你受委屈。”
廖问今十分温柔耐心地同她解释,但怀里的人一直没有反应。
他有那么点心慌,低唤了声:“映微。”
她这才扭过头,看着他说:“我听到了。”
被子被蹬到脚边,湿热的气息交缠,廖问今紧紧拥着怀里的人,慢慢地融入,听着她忽急忽缓的呼吸声,内心却总是隐隐感道不安。
明明人就在他身边,被他搂在怀里与他紧密相贴,他却觉得她离自己很远,她的眼睛望向他也是一片虚无,少了很多情绪。
总之是和以往不同。
到了某一刻,程映微习惯性地别过脑袋,指尖攥紧了枕头边缘。又被身上的人按住后颈,强势说道:“看着我,不许想别的。”
他不许她闪躲,也不许她分心,嘴唇从她唇瓣离开时,隐约尝到一抹湿咸的泪,他抬手抹去,覆在她耳边问:“宝贝,你爱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