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内部的灼烧感和麻痒感消失了!喉咙里翻涌的灰烬气息也淡去了!甚至连之前被刮伤的喉管剧痛也奇迹般地减轻了大半!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流淌过她干涸灼痛的经脉和脏腑,带来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舒缓。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不堪,各处伤口依旧疼痛,但那股致命的、仿佛要将她从内部焚毁的剧毒,竟真的被压制了下去!
她……活下来了?
云知微瘫软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喘息着相对“清新”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和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门口,那道神秘的身影依旧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如同从未移动过。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深色衣袍冷硬的线条。他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透过她,看着更遥远的地方。那双隐在阴影中的眼睛,寒光似乎敛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是如释重负?是沉重?还是……一丝极其隐晦的……悲悯?
“药效只有三个时辰。”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牢的寂静,也打断了云知微劫后余生的恍惚。声音依旧冰冷,却似乎少了之前的绝对疏离,多了一丝……疲惫?“足够你……想清楚一些事。”
三个时辰?云知微的心猛地一沉。这压制,只是暂时的?三个时辰后……那可怕的灼烧感还会卷土重来?
没等她消化这残酷的信息,那身影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似乎……从怀中取出了什么东西?动作很轻,光线太暗,云知微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小小的、折叠起来的……纸片?或者……布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将那东西极其小心地、轻轻放在了地上,就在距离那颗空了的乌黑小盒不远的地方。然后,他缓缓直起身。
“活着。”沙哑的声音吐出最后两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又仿佛蕴含着千钧重量。随即,他不再停留,转身,步伐沉稳依旧,一步一步,踏着冰冷的地面,向着死牢走廊的深处走去。深色的衣袍下摆拂过地面,没有出丝毫声响。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死牢内,再次只剩下云知微粗重而虚弱的喘息,以及门外气死风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出的细微噼啪声。
身体内部的清凉感真实存在,暂时压制了那可怕的焚身之毒。云知微挣扎着,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她的目光先落在地上那颗空了的乌黑小盒上,随即,猛地转向旁边——那神秘人最后留下的东西。
借着昏黄摇曳的灯光,她终于看清了。
那不是纸片,也不是布片。
那是一小块……极其残破、边缘焦黑卷曲、仿佛从大火中抢出来的……深褐色皮革碎片!
碎片不大,只有婴儿巴掌大小,上面布满了烟熏火燎的痕迹,几乎看不清原本的质地。然而,就在那焦黑的边缘处,残留着一小片极其模糊、几乎被彻底烧毁的……暗金色丝线刺绣的纹样!
那纹样……扭曲、繁复,带着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气息……像是一只……残缺的、浴火的……凤凰?或者……某种从未见过的凶禽?
云知微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起来!
这纹样……这纹样她见过!就在柴房门外,那个西北杀手的衣角碎片上!那块沾着赭红泥土、被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的碎布片上,就残留着一丝极其模糊的、类似的暗金丝线纹样!
是同一种纹样!来自同一种服饰?同一个组织?!
那个西北杀手……和刚才这个神秘人……他们身上……都有这种暗金火鸟(或凶禽)的标记?!
巨大的震惊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那个杀死西北杀手的人,身上竟然有和被杀者相同的标记?!这怎么可能?!是内讧?还是……这标记本身代表着什么更庞大、更可怕的势力?哥哥的死……云家的覆灭……是否都与此有关?
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云知微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迫切,想要去触碰地上那片焦黑的皮革碎片,想要更仔细地辨认那残缺的暗金纹样……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咣当!咣当!”
沉重的铁链撞击声和粗暴的踢门声,如同惊雷般在死牢走廊尽头炸响!伴随着狱卒粗嘎凶戾的吼叫,由远及近,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打破了这短暂的、诡异的平静!
“开门!快开门!提审逆犯云知微!”
“奉三殿下急令!立刻押赴刑部秘狱!”
火光!比之前更加刺目、更加汹涌的火光,伴随着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瞬间将死牢走廊的黑暗驱散,蛮横地向着云知微的牢房方向席卷而来!
云知微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萧彻!三皇子!他才给了沈砚三日之期!为何现在突然深夜提审?!而且是直接押赴刑部秘狱?!那里是比死牢更恐怖的地方!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是因为沈砚查到了什么?还是……萧彻已经等不及,要用更酷烈的手段撬开她的嘴,逼问问那枚“钥匙”玉片的秘密?!或者……他现了她藏起另一片玉并吞下的事情?!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地上那片焦黑皮革碎片的意义,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她猛地将那片残破的皮革碎片抓起!入手粗糙焦硬,带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她看也不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如同掩埋最深的秘密一般,飞快地将它塞进了囚衣最贴身、最隐蔽的夹层深处!紧贴着那半截冰冷的断簪!
刚做完这一切——
“哐当——!”
沉重的铁栅门被外面巨大的力量猛地拉开!刺目的火光瞬间将狭小的囚室照得亮如白昼!几个如狼似虎、穿着刑部皂隶服饰的彪形大汉,如同铁塔般堵在门口!为一人满脸横肉,眼神凶戾,手中拎着沉重的镣铐,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瞬间锁定了蜷缩在地、脸色惨白如鬼的云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