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木头断裂声,从琵琶的琴腹处传来!
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颜色略深于琴身其他部分的弧形面板,竟然在粗暴的拉扯下,从琴腹侧面崩裂脱落!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滚到了云知微的脚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
云知微的瞳孔骤然缩紧!
借着炭盆跳跃的火光,她清晰地看到——那脱落的面板内侧,并非实木!里面竟然是……中空的!一张被卷成细筒状、颜色泛黄、边缘残破的……羊皮纸卷轴,正卡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卷轴的一端,似乎还沾染着一点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兄长的……绝笔信?!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她脑海中的空白和恐惧!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她不顾一切地扑倒在地,在周围敌兵反应过来之前,用染血的、颤抖的手指,死死抓住了那块掉落的弧形面板!指甲抠进那狭小的缝隙,不顾边缘锋利的木刺扎破指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那张卷成细筒的羊皮纸卷轴抽了出来!
卷轴入手冰凉、脆弱,带着一种陈旧的、令人心碎的纸张气息。
她颤抖着,不顾周围无数把指向她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刀锋,不顾那些疯狂咆哮着要将她碎尸万段的诅咒,用沾满鲜血的、冰冷的指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展开了那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卷轴。
昏黄摇曳的火光下,一行行熟悉到刻骨铭心、却又带着一种临终前仓促潦草的字迹,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进她布满血丝、因极度震惊而失焦的眼底!
那字迹,力透纸背,带着无法言说的悲怆与绝望,正是兄长云知恒的绝笔!
“……吾妹知微亲启……事急矣!沈砚……通敌……证据确凿……兄已深陷囹圄……万勿回京……离沈砚……远遁天涯……此生……勿信砚……切切!……”
“勿信砚”!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把淬毒的匕,带着兄长临终前泣血的绝望与警示,狠狠捅进了云知微的心脏!将她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男人的复杂心绪,彻底搅得粉碎!
是他!真的是他!通敌!害死了父亲!害死了兄长!将她推入这万劫不复的地狱!昨夜的一切……废矿坑的哨音……狼群的项圈……甚至他扑进矿洞的“相救”……都不过是这滔天阴谋里,冷酷而精密的算计!是猫捉老鼠的戏弄!是让她在希望与绝望的深渊里反复沉沦的酷刑!
“呃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毁灭性绝望的嘶嚎,猛地从云知微喉咙深处爆出来!那声音尖锐得足以刺破耳膜,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她死死攥着那张染血的羊皮纸,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颤抖、痉挛!巨大的悲恸和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喷,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防御!眼前一片猩红,只有那三个泣血的字——“勿信砚”——在疯狂旋转、燃烧!
周围的敌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厉鬼般的嘶嚎震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上充满了惊惧。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崩溃中!
云知微那死死攥着羊皮纸卷轴、因剧痛和痉挛而颤抖的手指,在卷轴背面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触碰到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不同于羊皮纸的……凸起感?
那感觉极其微弱,像是一点干涸的蜡泪,又像是一小片粘附的异物。
在巨大悲恸的冲击下,这微小的触感如同投入死水的一粒石子,瞬间被她混乱的意识捕捉到!一丝本能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念头,驱使着她用染血的指甲,近乎疯狂地去抠刮那一点凸起!
“刺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撕裂声。
在羊皮纸卷轴背面的角落里,一小片薄如蝉翼、颜色几乎与羊皮纸融为一体的……蜡封层,被她沾血的指甲硬生生刮开了!
蜡封之下,并非羊皮纸本身,而是露出了另一层极其微小的、折叠起来的、颜色更浅的……纸片!
那纸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被巧妙地隐藏在蜡封之下。上面,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刚劲凌厉、力透纸背的字迹!极其微小,却如同淬火的寒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只有两个字:
“护你”。
落款处,是一个铁画银钩、熟悉到让云知微灵魂都在战栗的——
“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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