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在沈砚苍白的脸上。云微守了一夜,此刻正趴在他床边浅眠,手中还紧紧攥着他冰冷的手指。
忽然,那只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云微猛地惊醒,抬头对上沈砚微微睁开的双眼。那双眼睛依旧虚弱,却不再空洞,里面盛着她熟悉的温柔与痛楚。
“你醒了”云微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沈砚艰难地抬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却因虚弱而中途落下。云微急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别哭”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我没事”
云微拼命点头,却哭得更凶:“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
沈砚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守在门外的萧煜身上:“我们在哪?”
“萧将军找的安全宅院。”云微擦干眼泪,小心地扶他坐起,在他身后垫上软枕,“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沈砚的眉头微蹙:“慕容翊”
“他逃走了。”云微喂他喝了点水,“但萧将军已经派人去追了。”
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太皇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萧煜急促的叩门声:“王爷,娘娘,有紧急军情。”
云微开门让萧煜进来。萧煜面色凝重,手中拿着一封密信:“刚收到的消息,太皇太后以清君侧之名,调集了西北大营的五万兵马,三日内就会抵达京都。”
云微的心猛地一沉:“五万兵马?她这是要”
“兵变。”沈砚接上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她终于等不及了。”
萧煜单膝跪地:“王爷,属下已经调集了京畿卫戍营和禁军,但总数不过两万。兵力悬殊,还请王爷早作决断。”
沈砚沉默片刻,忽然问:“虎符在哪里?”
云微和萧煜都愣住了。
“王爷,”萧煜疑惑道,“虎符不是一直在您身上吗?”
沈砚摇头,目光转向云微:“那日我交给你的玉佩”
云微猛地想起那枚刻着“生死不离”的玉佩。她急忙从怀中取出:“是这个?”
沈砚接过玉佩,在手中细细摩挲。忽然,他用力一按,玉佩竟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一个小小的玄铁令牌——正是调兵用的虎符!
“原来”云微怔怔地看着,“你一直带在身边”
沈砚将虎符交给萧煜:“持此符去东大营,调三万骑兵回京都。记住,要走官道,大张旗鼓。”
萧煜不解:“王爷,东大营骑兵虽精锐,但三万对五万,恐怕”
“不必取胜。”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只需拖延三日。三日后,自见分晓。”
萧煜虽仍有疑惑,但还是领命而去。
待他离开后,云微才轻声问:“你还有什么安排?”
沈砚靠在枕上,脸色依旧苍白:“还记得流放岛上那些流人吗?”
云微点头:“那个无腿男子带领的”
“他们不是普通流人。”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那是我暗中训练的私兵。”
云微震惊地看着他:“所以那场暴动”
“是演戏。”沈砚握住她的手,“为了取信于慕容翊。”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传信给他们,三日后抵达京都。到时候,与东大营骑兵里应外合”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色的毒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沈砚!”云微惊慌地扶住他,“大夫!快叫大夫!”
沈砚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必这是余毒清理干净就好”
云微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个装有毒血的小玉瓶:“这个还有用吗?”
沈砚看到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还留着?”
“你说毒血破铃,”云微急切地问,“这个能不能解你身上的毒?”
沈砚缓缓摇头:“这是引子不是解药”
他接过玉瓶,在手中轻轻摩挲:“这是我用自己的血炼制的原本是为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云微已经明白了。这瓶毒血,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后手,为了在必要时破解九铃锁心的控制。
“你总是这样”她的声音哽咽,“什么都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