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去,沈砚的心跳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凌风徒劳地按压着他的胸口,那具曾经挺拔的身躯此刻冰冷得吓人。
“王爷!坚持住!”凌风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萧煜制住了疯狂大笑的太皇太后,眼中满是血丝。明月跪在碎裂的命灯前,颤抖着拾起那些碎片,试图从中寻找一丝希望。
只有云澈静静地站着,那双稚嫩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沉。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热的触感。
“让我试试。”男孩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走到沈砚身边,小手覆盖在沈砚心口的伤痕上。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掌心泛起微弱的蓝光,与命灯熄灭前最后的光芒如出一辙。
“这是”明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云姑娘的灵魂碎片”
在蓝光的笼罩下,沈砚心口的伤痕开始缓慢愈合。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姑姑”他看着云澈,眼神迷茫,“是你吗”
云澈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摇了摇头:“沈叔叔,我是澈儿。”
沈砚怔了怔,眼中的迷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悲痛。他抬手抚上心口,那里已经愈合,却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她”他的声音嘶哑,“真的消失了?”
没有人回答。太庙内一片死寂,只有太皇太后偶尔出的冷笑打破这片寂静。
沈砚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殿,最终定格在太皇太后身上。那眼神冰冷得让久经沙场的萧煜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太皇太后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成王败寇,何须多问?”
沈砚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他的步伐很慢,却带着千钧之力,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
“二十年前,你毒杀先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十五年前,你陷害云家满门。三个月前,你与西夏勾结,欲裂土分疆现在,你连她最后一丝魂魄都不放过。”
太皇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在查。”沈砚在她面前站定,“从我知道云家是被冤枉的那天起,我就在查。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我早已掌握了所有证据。”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扔在她面前:“这是你的罪状,每一桩,每一件,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太皇太后看着那卷绢帛,忽然大笑起来:“那又如何?如今朝中大半都是我的心腹,你以为凭这个就能扳倒我?”
沈砚也笑了,那笑容残酷而悲凉:“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要去流放岛?为什么要与慕容翊周旋?”
他拍了拍手,太庙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以萧煜为的禁军将领鱼贯而入,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位德高望重的宗室长老。
“这”太皇太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人,“你们”
一位白苍苍的长老上前一步,痛心疾地道:“太皇太后,您您太让老臣失望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沈砚布下的局。他假意投诚,实则暗中收集证据;他远离京都,实则暗中联络忠臣。就连他的“死”,都是为了引蛇出洞。
太皇太后颓然坐倒在地,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沈砚不再看她,转身对众人道:“将太皇太后押入冷宫,听候落。”
处理完太皇太后的事,沈砚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命灯碎片上。他小心翼翼地拾起每一片碎片,仿佛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王爷,”明月轻声道,“云姑娘她”
“她还活着。”沈砚打断她,目光坚定,“我能感觉到。”
他看向云澈:“刚才,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云澈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沈叔叔,我我好像能感觉到姑姑的存在。”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暖暖的,像是姑姑在对我说话。”
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说了什么?”
云澈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她说她说要你好好活着还说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你去现”
什么东西?众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沈砚沉思片刻,忽然道:“带我去看看她的墓。”
摄政王府的后院,那株白梅依旧在风中摇曳。树下的土堆前,木牌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