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十秒钟里,达克赛德的思维已经跨越了无数个纪元的长度。
然后。
风暴平息了。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结论,让这位亿万年来面如磐石的暴君,表情第二次出现了变化。
这一次的变化,比看到反生命方程碎片时更加深刻,更加难以置信。
顾离说的话。
在逻辑上,无法被证伪。
达克赛德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茫然。
不是“正确”。
是“无法被证伪”。
对于他这样的存在来说,这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甚至是天壤之别。
“正确”,意味着你可以用某种标准去衡量它,去验证它,去证明它符合某种规律。
只要能被验证的,就意味着它在这个宇宙的规则框架之内。
只要在框架之内,达克赛德就有绝对的自信将其打破、将其征服。
但“无法被证伪”不同。
它意味着,你既无法用任何手段证明它是对的,也无法用任何逻辑证明它是错的。
它跳出了所有的规则框架。
它不依附于任何已知的宇宙真理。
它就那样孤零零地、却又无比坚固地悬在那里。
像是一面绝对光滑、没有丝毫瑕疵的镜子。
你怎么看它,它就怎么映射你。
你用杀戮去看它,它就映射出杀戮的虚无。
你用征服去看它,它就映射出征服的无趣。
你用反生命方程去看它,它就映射出方程本身的荒诞。
达克赛德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茶室里的法则波动渐渐平息,那种让人窒息的重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眼中的红光不再狂暴地闪烁,而是渐渐收敛,化作了两潭深不见底的暗红深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整个天启星的信徒看到都会惊掉下巴的事。
他缓缓抬起那只曾捏碎过无数神明头颅的粗壮手臂。
伸向了桌面。
端起了那杯他原本绝不会碰的星辰灵茶。
动作有些僵硬,似乎极不习惯这种不带任何毁灭目的的举动。
他将茶杯送到唇边。
喝了一口。
茶汤入口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法则的轰鸣。
但有一种他亿万年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舌尖极蔓延。
穿透了他那坚不可摧的神体。
穿透了他那被杀戮和征服包裹的意志。
直达灵魂的最深处。
那不是极致的美味。
也不是力量暴涨的震撼。
而是……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