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刻,鬼狐天冲缓缓睁开眼,他的目光越过阿塔列克,落在她身后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上。
兜帽下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夜风拂过废墟,吹动那人兜帽的边缘,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你确实很聪明,也非常具有身为工具的觉悟。”面对鬼狐天冲投来的目光,希望之神开口了。
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出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阿塔列克猛地转身,甩开肩上那只手,瞪着面前的兜帽身影,她的元力重新凝聚起来,在掌心噼啪作响,像是一只炸毛的野兽。
“所以这一切是你干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希望之神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向阿塔列克,隐没在阴影中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只落在鬼狐天冲身上。
在他的注视下,鬼狐天冲松开合拢的手,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没有丝毫慌乱。
“不敢当。”鬼狐天冲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笃定的意味。
“在下只是猜测罢了,既然神明大人选择有意引导我们来此,断然不会只是为了看我们无功而返。
因此蒙特祖玛和雷德的消失,单独留下我们,想必也是您的安排。”
“安排?”阿塔列克一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然后退后一步,目光却依旧警惕地盯着那个兜帽身影。
希望之神缓步上前,与鬼狐天冲擦肩而过,站定在废墟前,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出任何声音。
“如你所想的一样,他们俩的消失确实是因为我。
而且,我确实有任务要交给你们。”他说,目光落在那片废墟上,像是在看着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但在这之前,有一句话送给你,鬼狐天冲。”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平淡之中,却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今后,不要再耍那些小聪明。”
闻听此言,鬼狐天冲的瞳孔微微收缩,刚想开口便被对方打断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希望之神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废墟前,兜帽的边缘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如同当初凹凸大赛盘算应对嘉德罗斯一样,从见到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在试探,在观察,在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你想从我的言行中,推测出我的身份、我的来历、我的目的。
你甚至在想……”说到这里,希望之神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转过身来,凝视着面前的鬼狐天冲。
“如果能够摸清我的底细,或许就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更多的主动权。”
阿塔列克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鬼狐天冲。
而一旁的鬼狐天冲最终没有说话,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指,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微微收紧。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希望之神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把刀。
“这句话,你应该听过。”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鬼狐天冲顿时浑身一颤,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踩在了他的心头之上。
而心中那点冒头的,想要从旁侧击获取更多情报的念头,像是被人一把握住,生生掐灭在了摇篮里,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念头破碎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深吸一口气后,鬼狐天冲缓缓低下头,声音沉稳、恭敬、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破绽。
“鬼狐天冲…记下了。”
微微点头后,希望之神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缓缓抬手,犹如引导迷途羔羊的灯塔,指向远方的王城。
“留下你们的真正原因,是因为现在的阿兹克星迎来了不之客,阴影已然如潮水般涌至。
而他们的目的……”
希望之神转过身,兜帽的阴影下,那一抹淡淡的弧度若隐若现,仿佛是一个神秘的微笑,让人难以分辨是善意还是恶意。
“便是来找一切可能藏匿在这片土地上的、躁动不安的因子。
尤其是你们这些从凹凸大赛之中叛逃的参赛者。”
“执政官的背后疑似潜藏着智慧神使,所以能够在这时候插手阿兹克星局势的存在,只能是其他神使的眷属。
所以您的意思是,要我们扫除这些潜藏在阴影中的不之客,保障之后对印加王族族人的营救行动,或是其他的目的不受这些人…其他神使的影响?”
鬼狐天冲眉头微皱,脑海飞思索着,但却始终无法想象仅凭自己二人,对方究竟如何能做到这一切。
“那您对此的意见或方案是……”
“我要你们假扮智慧神使的眷属,重新潜入印加王城,扫除一切的不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