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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君臣之间（第1页）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孔明，”刘备开口了，声音很轻，“我想通了一些事。”

诸葛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表示在听。

“我一直在想，”刘备继续说，脚步没有停，“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焦糊的味道。远处有人在清理战场，咒语的轰鸣声和人们的喊声混在一起，传到这里已经很模糊了。

“一年级入学那天之前，我还是一个正常的英国孩子。”刘备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我会说英语，会像所有英国孩子一样抱怨作业太多、食堂太难吃。但入学那天之后，我突然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英文的‘哑巴’，我需要从头学习英语，我说话的方式变得古板奇怪，我甚至掌握了一种叫‘信念之力’的、完全不属于西方魔法体系的力量。”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诸葛亮。

“这不是自然的转变。这是有人安排的。”

诸葛亮站在他面前，隔着那半步的距离。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落在那张四十岁的、疲惫的、但依然平静的脸上。

“你安排了一个仪式，或者一个阵法，把刘备·格林的灵魂召唤到这个世界。然后把我的灵魂——昭烈皇帝刘备·玄德的灵魂——塞进了他的身体里。”

刘备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实。

“从那天起，那个真正的英国孩子，刘备·格林，就退居二线了。他的灵魂还在，还在身体的某个角落，但控制这具身体的人，是我。”

诸葛亮沉默着。

“而你，”刘备看着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从霍格沃茨的一年级，到密室斩杀蛇怪，到陋居之战，到第一个项目面对火龙。你一直在看。看我是不是你想要的刘备，看我能不能承担起你期待的东西。”

“但你失望了。”

刘备的声音更轻了。

“因为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刘备。我不是你的主公。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另一个历史的产物。我经历过桃园结义，经历过三顾茅庐，经历过赤壁之战，经历过白帝城托孤。但那些经历，和你记忆中的那些，不是同一件事。”

“它们是平行的，相似的，但不是相同的。”

“所以你一直在犹豫。你不知道该不该现身，不知道该不该叫我‘主公’，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一千八百年的等待，托付给一个——赝品。”

最后那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刘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

诸葛亮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沿着湖边继续走。脚步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刘备跟上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半步。

“五丈原，”诸葛亮说，“星落之后。”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一段与他无关的历史。

“我的阳寿尽了，尘缘也尽了。水镜先生来到我的帐前——你知道水镜先生是谁，司马徽，那位曾经说过‘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的隐士。”

“他说我这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功德圆满，该走了。他带我离开，教我修道，让我从灵体开始，一步一步，重铸肉身，重修仙道。”

“两百年。”

诸葛亮停下脚步，看着湖面。那些金色的光斑在水波上跳跃，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

“两百年后，我功德圆满，可以飞升仙界了。”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自嘲。

“但我没有走。”

“我在水镜先生面前跪了三天三夜。”

他的声音更轻了。

“我说，弟子心中还有一事未了。弟子不能走。”

“水镜先生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走入了歧途？’”

“我说，我知道。”

“他说：‘那你还要去？’”

“我说，要去。”

诸葛亮转过身，看着刘备。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光在闪。那不是泪光，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是怀念，是悲伤，是释然，也是某种一千八百年都没有变过的执念。

“所以我走了。我遍访名山大川，寻找复活之法。东方的泰山、蓬莱、昆仑，西方的阿尔卑斯、奥林匹斯，我都去过。我见过太多太多人，听过太多太多传说，试过太多太多失败的方法。”

“最后，我在一个很老很老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很老很老的方法。”

“灵魂召唤。”

“我需要的是一具年轻的、健康的、与灵魂契合度高的身体。我找到了——一个在英国魔法家庭出生的孩子，刘备·格林。他的灵魂和昭烈皇帝的灵魂，有某种说不清的共鸣。”

“我布了阵，施了法，等了很久很久，一共等了一千八百年。”

“然后，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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