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很确定,那句“晚上继续”方二小姐一定听见了。
然而,这一夜,他睡着后很久,都没能再进入那怪梦中。
秦渊心中不快,有意识地尝试控制梦。
但是不对。尽管他在现实中见过方二小姐的脸,也记住了她的样子,可依然不对。
虽也能做梦,也能控制梦境走向,但很显然这梦境不是那种五感真实的模样。
数次失败之后,秦渊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无法主动进入那怪梦中。
回想以前,每次也都是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动入梦。
那她呢?方二小姐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是白天没听懂还是故意把他的话当作了耳旁风?
五更天,灯光黯淡,年轻的天子更是面色沉沉。
值守的太监连哈欠都不敢再打,小心翼翼在一旁垂首侍立,只等皇帝示下。
但皇帝目光幽深,久久一言不发。
过得好一会儿,该去上早朝了,秦渊才让人服侍更衣。
数个小太监捧着盛有清水的脸盆、巾帕等盥洗之物默默近前。
秦渊净手洗面,又擦干了的手上水渍,放下巾帕,这才吩咐一句:“去传张赞。早朝之后,朕要见到他。”
“是。”
……
一听说皇帝要见自己,暗探首领张赞顿觉有点头疼。
他和手下兄弟查找各种证据不在话下,但自从陛下让他查找女眷起,他就觉得日子变得艰难起来。
先是让他查一个手镯的主人,后是让他查女扮男装之人,再后来是让根据画像找官吏……
此次面圣之前,张赞在心里暗暗祈祷:上天保佑,这回千万不要是找人。
然而下早朝后,皇帝一见他就道:“张卿,你去查一个人。”
张赞眼皮重重一跳:“不知陛下所说,是什么人。”
“方尚书家的二小姐。”秦渊神色淡淡,“你去查一查,她是不是病了。”
他想,他也不是完全不给她机会。若她身子不适,他可以宽宏大量不计较这一次。
张赞疑心自己听错了,就这?
让他堂堂暗探首领去打听一个闺阁千金有没有生病?
等等,怎么又是方家二小姐?
但面对皇帝,尽管心中腹诽,张赞也只能恭谨应下:“是,臣领命。”
随后,张赞施了一礼,大步退下。
最近一段时日,张赞经常奉命查探方尚书家的事情,自然也有其独特门路。
涉及内宅女眷,他的人不好直接潜入内宅去亲自看人家姑娘是否生病,但可以在外面打听,整合各种信息,抽丝剥茧,得出最终结论。
于是次日,张赞就去向皇帝复命。
皇帝正在批阅奏章,见他进来,眼皮也不抬,只淡淡地问一句:“如何?”
“启禀陛下,方二小姐应该没
有生病。“张赞措辞严谨。
秦渊并不喜欢他的措辞,略一挑眉:“应该?”
张赞心里一咯噔,连忙解释:“臣并未见到方二小姐,但臣命人打听得知,方家这三天没人请医问药。而且方二小姐今天照常在女学读书。”
“唔。”秦渊放下手中的笔,微微眯了眯眼睛,心想:能照常上学,那大概真没病。
他也不必再费心替她找借口了。
犹豫了一下,张赞又补充一句:“倒是方二小姐前天有一桩喜事。”
秦渊皱眉:“喜事?”
她能有什么喜事?
“是的,前天有人向二小姐提亲,方尚书答应了。”张赞声音压得很低。
他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禀告陛下。
张赞记得陛下前几天让他打听方二小姐的亲事,他打听了。那时候确实没在议亲。
但此一时彼一时,情况有变,他应该及时禀明的吧?
张赞说罢,悄悄抬眸,暗中观察皇帝的神色。
年轻的天子霍然抬头,目光锐利如刀,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一些:“你说什么?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