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明珠睡了吗?”楚晚月轻手轻脚地掀开门帘,压低声音问道。
“没睡呢,娘,你快来看,这孩子可真精神。”陈素云眉眼弯弯,指尖轻轻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尖,“比她两个哥哥小时候都爱闹腾,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楚晚月走近,俯身细细端详着小家伙。
婴儿红润的小脸蛋透着健康的光泽,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小嘴还不时咂巴两下,仿佛在琢磨什么有趣的事。
“真是个小机灵鬼。”楚晚月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蛋,触手柔软得像棉花糖。
“可不是嘛,昨儿夜里还攥着她爹的手指头不撒手,建业想抽开,她还不松开呢。”陈素云说着,眼里盛满了笑意。
楚晚月小心翼翼地把小明珠抱进怀里,小家伙也不怕生,反而歪着脑袋瞅着她,像是在认真辨认这个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你们两口子想好给孩子起小名了吗?”楚晚月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小家伙,一边问道。
陈素云一听,立刻皱起鼻子,满脸嫌弃:“建业说就叫小草,要不就小花,说这样好养活。”
她撇撇嘴,“我可不想以后喊闺女小草吃饭啦,听着像在喊牛吃草似的。”
楚晚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倒是,咱们家明珠这么水灵,哪能叫那么土的名字。”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沉吟片刻,道:“要不就叫安安吧,一生平安顺遂,顺顺当当长大。”
“安安?”陈素云轻声念了一遍,眼睛一亮,“这名字好!又顺口,又有福气!”
正说着,小安安的小嘴忽然开始左右蠕动,粉嫩的小舌头若隐若现,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哟,小安安这是饿了吧?”楚晚月笑着把她轻轻放回陈素云怀里,“瞅这小嘴,都快急得啃空气了。”
陈素云低头一看,果然见小家伙正哼哼唧唧地往自己怀里拱,轻声道:“是饿了,这小丫头,吃奶可凶了,一点都不像她小三小时候那么斯文。”
楚晚月笑眯眯地点头:“能吃是福,奶水还够吧?”
“够,还有多……”陈素云忽然想起昨晚涨奶时,陆建业那个傻大个笨手笨脚帮忙的样子,脸颊顿时飞上一抹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
楚晚月没注意她的异样,只道:“那就好,你先喂她吧,我出去转转。”说完,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去转转
楚晚月到厂棚拿了个背篓背上,往外走去。
王秀珍见她背着个背篓往外走,疑惑地问道:“娘,您这是要上哪儿去?”
“去黄庄转圈。”楚晚月整了整篓子的背带,随口答道。
“路上湿滑,您可慢着点走。”王秀珍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你在家照应着,素云正喂孩子呢,待会儿记得给她端点红糖水。”楚晚月摆摆手,迈着稳健的步子出了院门。
她紧了紧背篓,哼着小调朝村外的方向走去。
楚晚月慢悠悠地走在通往黄庄大队的土路上。
二月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作响。
她裹紧了身上的棉袄,脚步不疾不徐,时不时停下看看田里返青的麦苗。
“这不是亲家吗?这是来找小梅啊?”
一声带着浓重乡音的招呼从旁边传来。
楚晚月回头,看见徐大山的大娘位来弟正在旁边胡同口和人说话。
“是啊,这孩子好几天没回去了,过来看看她忙什么呢。”楚晚月笑着应道,眼角挤出几道皱纹。
位来弟上前走几步,“小梅这孩子能干啊,在家编草鞋呢。眼瞅着就要春耕了,她这是想多备几双。”
说着压低声音,“要我说啊,老三家的真是没眼光,把这么能干的媳妇分出去,留下个就知道吃闲饭的。”
楚晚月无奈笑笑:“这孩子分家出去连口粮都没分到,我这不来看看,给她带点粮食。”
她指了指身后的背篓,“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能熬到夏收”
“谁说不是呢!”位来弟撇撇嘴,朝地上啐了一口,“我那个兄弟媳妇就是个眼瞎的!”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道:“昨儿个我还看见老三家的去偷割了二两肉给那小子吃,啧啧”
楚晚月摇摇头,把布包重新系好:“不说了,我先去看看小梅。改天有空,咱们再好好唠唠。”说完,又裹了裹棉袄,继续往村南头走去。
“来弟嫂子,这谁啊?”几个正在胡同里纳鞋底的妇女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渐行渐远的背影。
位来弟掸了掸围裙上的草屑,压低声音道:“这是大山媳妇她娘,陆家大队的。”
“陆梅她娘?”一个扎着蓝头巾的妇女惊讶地瞪大眼睛,“这看着可不像啊,莫不是后娘?”
“瞎说啥呢!”位来弟拍了下大腿,“这就是亲娘。要不是前些时候他们闹分家我去劝架见过一面,我也不敢认呢。”她神神秘秘地往前凑了凑,“你们是不知道,陆梅娘家现在可发达了。”
旁边几个妇女立刻来了精神,纷纷挪着小板凳凑近。
位来弟得意地继续道:“何止是好过啊,那是掉进福窝里了!你们看她那背篓没?鼓鼓囊囊的,十有八九装着肉!”
“真的假的?”一个年轻媳妇不信似的撇撇嘴。
“我亲眼所见!”位来弟信誓旦旦地说,“分家前,她家那几个孩子隔三差五就往这边送东西。可惜啊”她朝村子北边努努嘴,“都喂了那家子白眼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