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妹子,你这是要给咱家建设说哪家的姑娘啊?”楚晚月笑盈盈地走进来,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蓬松,“我这睡了一觉醒来就听见你们在说亲事呢。”
“哎哟姐姐!你可算醒了。”顾春花连忙起身,拉着楚晚月的手上下打量,“睡好了吗?瞧你这眼睛还有些肿呢。”
楚晚月亲热地拉着她坐下:“睡得好着呢。本来还打算明天去你家串门,这下可巧了。”
“那可不!”顾春花笑弯了眼,“咱姐俩还用得着这么客气?我来看你就是了。”
陆建设看着两位长辈热络地聊起来,悄悄松了口气。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楚晚月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在炕沿坐下。
“哎呀姐,我正说要给建设说个对象呢!”顾春花一下子来了精神,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那姑娘条件是真不错,在公社当老师,家里人也厚道。就是”
她顿了顿,用手比划了一下身高,“个子不算高,也就一米六的样子。”
楚晚月眼睛一亮:“那赶明儿让两个孩子见见?”
“行啊!”顾春花拍手笑道,“等周末我带她来串门,正好也让建设看看合不合眼缘。”
“就这么说定了!”楚晚月笑着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带你去看看我家的小宝贝去。”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留下陆建设一个人坐在炕上摇头苦笑:“好歹也问问我的意思啊”
“哎呦呦!”顾春花一见到襁褓中的小安安就惊呼出声,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你看这小嘴,樱桃似的;这眉毛,跟画出来的一样。这孩子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儿!”
楚晚月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安安,姨奶奶夸你好看呢,快谢谢姨奶奶。”她轻轻捏了捏安安粉嫩的小手。
“真乖,不哭不闹的。”顾春花越看越喜欢,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来,这是姨奶奶给的见面礼。”说着就要往包被里塞。
“妹子你这是干什么!”楚晚月连忙阻拦。
顾春花灵活地躲开:“姐,这是给安安的看钱,看了这么俊的娃娃不给钱,以后孩子长丑了算谁的?”她逗趣地说着,趁楚晚月不注意,麻利地把钱塞进了包被的夹层里。
两人又逗了会儿孩子,直到安安开始打哈欠,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来到堂屋坐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八仙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妹子,你快试试这双鞋!”楚晚月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方正的纸盒,小心翼翼地拆开,“百货大楼的售货员说这叫什么力鞋,走路轻快得很!”她抖出一双崭新的黑白运动鞋,鞋帮上红色的?力标志格外显眼。
顾春花怔怔地看着鞋,眼眶一下子红了:“姐,你咋还给我买这个”她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洁白的橡胶鞋底,生怕手上的老茧刮花了新鞋。
“傻妹子!”楚晚月佯装生气,蹲下身就要帮她换鞋,“你叫我一声姐,那就是我亲妹子。来,抬脚!”
顾春花慌忙弯腰阻拦:“我自己来!”她脱下布棉鞋,把脚小心翼翼地塞进新鞋里。
刚系好鞋带站起身,突然惊讶地原地踏了几步:“哎呦!这鞋底像是垫了棉花,走路都带弹的!”
她像个孩子似的又在屋里转了两圈,笑得眼角堆起皱纹,“真跟踩着弹簧似的,我这腿都不疼了!”
楚晚月满意地点点头,又转身从橱柜里抱出几个铁皮盒子:“这是给慢慢她们的。”
她一个个掀开盖子,香甜的气味立刻飘满屋子,“这是奶油饼干,酥得掉渣;这是橘子夹心的,酸酸甜甜;还有几块巧克力,听说城里孩子都爱吃这个。”
“这也太金贵了”顾春花刚要推辞,楚晚月已经利落地把点心装进新缝的蓝布口袋,袋口用红绳扎得结结实实。
“他们都有份,我特意多买的。”楚晚月把鼓鼓囊囊的布袋塞到顾春花怀里,顺手替她捋了捋鬓角的白发,“你回去时别忘了拿。”
认错人了
顾春花抱着沉甸甸的礼物,喉咙像堵了团棉花,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个带着鼻音的“好”字。
楚晚月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去拎热水壶,倒了杯茶,“先喝点水。”
布帘子一下被掀开,小七像只灵活的小猴子般钻了进来,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奶!”他脆生生地喊道。
“放学啦?”楚晚月手指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头发。
“姨奶奶好!”小七这才发现屋里的客人,立刻挺直腰板,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我一个人跑回来的!”
顾春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哎呦,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从兜里摸出两颗奶糖,“来,姨奶奶给的。”
“走,咱们去厨房坐着。”楚晚月站起身来,布帘刚掀到一半,突然一个黑影“嗖”地冲了进来。
“姥姥!”徐爱国像颗小炮弹似的直接扎进楚晚月怀里,脸蛋红扑扑的,“我可想死你啦!”说着还在老人身上蹭了蹭。
“马屁精!”小七在后面撇撇嘴,小声嘀咕着。
“小七!”楚晚月嗔怪地看了大孙子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轻轻拍着徐爱国的背:“姥姥也想你们了。去,让红军哥给你们拿饼干和巧克力,就放在橱柜最上面那个铁盒子里。”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王秀珍擦着手走出来:“娘,春花姨,饭好了。”
她额前的碎发被蒸汽熏得微微湿润,“今天青苗特意烙了馅饼,胡萝卜鸡蛋馅的,可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