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云踮脚看了看熟睡的女儿,松了口气:“那我先不回去喂她了,再去地里干会儿活。”她说着就要往地里跑。
“等等,”楚晚月叫住她,“待会儿你们替你大嫂多干点,让她早点回家炖鸡去。”
“炖鸡?”陈素云眼睛一亮,咽了咽口水,“行!我这就去跟大嫂说。”说完就兴冲冲地往麦田方向跑去,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马桂兰一把拉住楚晚月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等等,你家要炖鸡?哪来的鸡啊?”她凑近压低声音,“该不会是”
楚晚月神秘兮兮地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笑道:“二嫂,我给你说啊,今天我刚进林子采蘑菇”
她们的说话声渐渐远去,田间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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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春花姨来了!”王秀珍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她正蹲在井台边洗菜,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快步迎了上去。
“来啦!”楚晚月连忙放下手中缝了一半的衣裳,针线笸箩搁在炕沿上,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那是最近楚晚月刚学的,给建设新做的大裤衩,裤腰还差几针就要收边了。
院门口,顾春花挎着个竹篮子,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见楚晚月出来,她局促地绞着手指,欲言又止。
“姐”她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妹子,咋样?”楚晚月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那事儿成了没有?”
顾春花叹了口气,把篮子往身后藏了藏:“那个林老师她说不同意”话说得吞吞吐吐,眼神飘忽不定。
楚晚月笑笑,“不同意就不同意吧,那证明她和我家建设没缘分。”
顾春花如释重负,话也多了起来:“唉!那姑娘心气儿高着呢,听说建设是当兵的,嫌以后随军要吃苦”
“没事儿!”楚晚月拍拍她的手背,声音提高了些,“我家建设在部队立过功,这次回去可能要提干。这条件,还怕找不到好姑娘?”
“就是就是!”顾春花连连点头,“姐你放心,等遇到更好的,我第一个给建设张罗。”
两人说着往堂屋走。
“建设是不是要回部队了?”顾春花问道。
“是啊,”楚晚月掀开堂屋的门帘,“腰伤好利索了,领导给的假也差不多了。昨儿个还说要哪天去县城买火车票呢。”
“好了就好,当兵的人最怕落下病根”
正说着,王秀珍端着两碗红糖水进来,“娘,春花姨,喝点水。”
“好。”楚晚月接过碗,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秀珍,把后院那只兔子炖了,再去粮缸里舀两碗米,做个大米干饭。”
王秀珍点头:“好。“
“后边还晒着萝卜干,放点进去。”楚晚月说着转向顾春花,“妹子今儿个就在这儿吃。”
“哎呀,可使不得!”顾春花一把按住王秀珍的手腕,急得直跺脚,“我这马上就要走了呢,街道办王主任还等着我过去商量事,可耽误不得。”她抹了把汗湿的鬓角,拍了拍身边的长凳,“秀珍来坐这儿凉快会儿,这大热天的,厨房里跟蒸笼似的。”
楚晚月见状也不强留,转头吩咐道:“那行吧,秀珍,去把兔子给你春花姨收拾好带上。春花啊,这兔子肥着呢,回去炖汤最补身子。”
王秀珍应得干脆:“好嘞!我这就去拿。”话音未落人已经往后院跑去,一条麻花辫在身后欢快地甩动着。
我不跟你过了!
“哎呦我的老姐姐!”顾春花急得直拍大腿,挎起篮子就要往外冲,“你这是干啥呀,我这也没拿什么,哪能往回带东西!”
楚晚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衣角:“你慢着!兔子后面林子里山上多着呢,你们在公社也买不到。”
两人拉扯间,王秀珍已经麻利地把收拾好的兔子用油纸包好,又套上个粗布口袋,三下五除二就挂在了顾春花的自行车把上。那动作快得,就跟演练过千百回似的。
“你们娘俩啊”顾春花看着车把上沉甸甸的布袋,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手指头点了点楚晚月,“也太见外了!这兔子多金贵啊。”
楚晚月替她整了整衣领:“要说见外,那也是你见外。你看你帮了我们多少了。”说着又往布袋里塞了两把新摘的豆角,“这点心意算啥。”
顾春花推着自行车往院外走,忍不住回头笑道:“得,我说不过你这张嘴。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啦!”
“这才对嘛!”楚晚月站在院门口挥手,“路上慢着点,过两天让建设去老院里摘点杏给你送过去。”
顾春花骑上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布袋随着颠簸一摇一晃。楚晚月站在院门口望着她远去,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上才转身回院。
“秀珍啊,”楚晚月拍了拍王秀珍的肩膀,顺手替她拂去落在辫子上的草叶子,“这天儿太燥了,中午咱们调个黄瓜,煮凉面吃吧。”说着用手扇了扇风,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王秀珍正蹲在井台边洗菜,闻言抬起头,水珠顺着她红扑扑的脸颊滑落:“正好昨儿个还剩一块瘦肉呢,我给切成肉末炒个酱。”她麻利地把洗好的青菜码进竹篮,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娘,橱柜里还有半罐芝麻酱,掺点蒜末调开,浇面上肯定香。”
楚晚月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素云中午回来吃饭吗?”
“说是在娘家吃了饭再回来。”王秀珍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好像是素云她娘蒸了榆钱窝头,非要让她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