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她发出一声痛呼,豆大的汗珠顺着发黄的鬓角滚下来,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楚晚月一个箭步冲过去,手掌刚贴上楚青苗的肚子就变了脸色:“怎么回事?青苗?”
“娘,我肚子疼!”楚青苗无力的说道。
“该不会是被那疯丫头气的吧?”王秀珍手里还攥着没择完的菜,声音都变了调。
整个院子顿时炸开了锅。陆建党直接跪在媳妇身边,沾满煤灰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愣是不敢碰人。
“建设!去请丁婆子!跑着去!”楚晚月的吼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建党你愣着干啥?抱你媳妇进屋!秀珍去烧锅开水!陆梅把去年留的旧布全找出来!”
等众人手忙脚乱地散开,楚晚月闪身钻进里屋,反手就插上了门闩。
“系统!”她咬着后槽牙低声喝道,“有没有保胎药?现在就要!”
“嘀——”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有保胎丸,适合妊娠期日常调理……”
“少废话!先来一份!”楚晚月急得直跺脚,又压低声音,“再给我弄点人参片,要快!”
“嘀宿主,会被人发现……”
“管不了那么多!用油纸包着就行!”
“已放入系统空间”系统的电子音透着无奈。
“闭嘴!”楚晚月突然听见外间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汗毛都竖起来了,“再给我个小奶瓶!还有奶粉!”
系统沉默了几秒:“宿主确定吗?这个年代农村不可能出现”
“把奶粉装粗陶罐里!奶瓶”楚晚月眼尖地看见窗台上晾着的竹筒,“做成竹节的模样!要快!”
“正在生成伪装物品”系统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木质奶瓶已替换为竹节造型,奶粉罐采用粗陶密封包装,标签已做旧处理。”
楚晚月刚把东西塞进怀里,房门就被拍得砰砰响:“娘!丁婆子来了!青苗她她见红了!”
“哎呦呦!你这愣小子——快放我下来!”
院门外传来丁婆子杀猪似的叫喊。
陆建设背着接生婆一路狂奔,两条腿甩得像风车似的,惊得路边找食的母鸡扑棱着翅膀四散逃窜。丁婆子花白的发髻都跑散了,枯瘦的手指死死揪着陆建设的衣领,活像只受惊的老母鸡。
“大娘!您快看看我三嫂!”陆建设刚把人放下就扯着嗓子喊,汗珠子顺着晒得黝黑的脸颊往下淌,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
楚晚月一把掀开堂屋的蓝布门帘,脸色凝重得像锅底:“嫂子来了就好,我家老三媳妇怕是要提前”话没说完,屋里突然传来楚青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惊得檐下的燕子都扑棱棱飞走了。
丁婆子一边往屋里冲一边嘀咕:“奇了怪了,我记着你这三媳妇的月份还差着”她布满老茧的手掀开里屋的粗布门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楚青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汗湿的头发黏在惨白的脸上。
陆建党跪在炕沿边,那双平日能抡起百斤煤筐的大手,此刻抖得连媳妇的手指都握不住,指甲缝里的煤灰在楚青苗手背上蹭出几道刺眼的黑痕。
“造孽啊”丁婆子掀开被角看了眼,皱纹纵横的脸上顿时乌云密布,“这是动了胎气!孩子,怕是要”她没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楚晚月一把攥住丁婆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老婆子龇了龇牙:“嫂子!求您了!”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圈红得吓人。
“先灌碗红糖水!补补力气,不然这胎……难……”
陆梅端着粗瓷碗跑进来,红糖水洒了一路,在泥地上留下黏腻的痕迹。楚晚月接过碗,突然厉声道:“建党!出去!”
“娘!我”陆建党声音都变了调,通红的眼睛活像困兽。
“滚出去!”楚晚月一脚踹在儿子腿弯上,“别在这添乱!”趁陆建党踉跄的瞬间,她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个蜡丸,捏碎了塞进楚青苗嘴里,“青苗,咽下去!这个能救命!”
楚青苗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惨白的嘴唇颤抖着:“娘我要是小三……七……就托付”她气若游丝,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流,在炕席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又是个弟弟
“放屁!”楚晚月突然爆了句粗口,颤抖着手从怀里又掏出片人参,“含着!别咽!”她把人参片塞进媳妇嘴里,转头对丁婆子吼道,“嫂子!动手吧!”
陆建党跪在堂屋地上,把脑袋往墙上撞得砰砰响。王秀珍缩在灶台边拼命往锅里舀水,眼泪掉进灶膛里发出“嗤嗤”的声响。
院子里静得可怕,连平日聒噪的知了都噤了声。
小三陆红文紧紧攥着陆红军的衣角,脸吓得惨白,徐爱国怀中的小七卢宏伟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哇”地哭出声,又立刻被徐爱国捂住嘴。
“啪!”
突然传来瓷碗摔碎的脆响。陆建国拖着满脸是血的陆建党从后院进来,后者拳头上的骨节还在渗血,显然是刚砸过什么硬物。
“要不是我拦着,老三真能打死那疯丫头!”陆建国压低声音对陆建设说。南小柳的花头巾还挂在篱笆上,被风吹得忽上忽下,像面不祥的旗。
堂屋里突然传出丁婆子的惊叫:“血崩了!”这声喊像刀子般划破凝滞的空气。陆建党猛地挣脱大哥,一头撞向内室门板,却被楚晚月迎面泼了盆血水。
“都给我消停点!”楚晚月鬓发散乱,围裙上全是血手印。她转身时,没人看见她袖口滑落的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