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二老尚在,杨氏的生辰宴不便大操大办,就设在玉屏苑里,请了几位关系亲近的友人。
前一日,杨氏就说了,今儿不必去请安,午时前与宴就行。
杜璎睡到了辰时,方才起身洗漱。
用过早膳后,唤阮嫂子来梳了个同心髻。又从箱笼里挑了一条碧蓝色裙儿,鹅黄绣柳叶的小衫。
描眉擦粉,环佩压身,收拾妥当后,捏了团扇在手,叫湘水和月宁抱上礼,与徐道卿一起,在巳时末出了门。
徐家宅子里栽了许多柳树,石板路两侧,柳条垂垂袅袅。蝉就藏在这柳叶里,嗡嗡叫着苦夏。
玉屏苑里挺热闹,花厅里摆着几盆艳红色的虎刺梅,四角置着冰鉴,丝丝凉意从镂空的木盖里透出来。
杜璎他们来得正好,大房和三房似乎也刚到,丫鬟还没来及上茶。
“二叔和璎娘来了,”姚氏先瞧见她,笑着招手,“快过来坐。”
杜璎走上前,先给杨氏请安道:“媳妇给母亲贺寿,愿母亲福寿安康。”
徐道卿也含笑拱手:“儿子愿母亲松柏常青。”
杨氏今日穿一身枣红色褙子,头戴仙鹤金钗,脖上挂一串红珊瑚珠子,面色较往日和煦许多。
她微微颔:“都坐吧。”
杜璎这才坐到姚氏身旁,与她说起话来。
不多时,又来了几位面生的夫人,姚氏借喝茶的动作,给杜璎介绍。
“穿松绿褙子那位,是咱们辛州知州的夫人,姓秦。她身边戴白玉钗的,姓钱,是马通判的夫人。”
“再后面穿豆青褙子的,是底下蔚县县令的夫人,上官氏……”
杜璎目露惊讶:“怎还有县令家的……”
姚氏轻笑:“弟妹有所不知,这上官夫人与咱们婆母,是远房表姐妹呢。”
“原来如此。”杜璎道。
眼看快到入席的时辰了,上官夫人捧出两只匣子来,笑盈盈走到杨氏跟前。
“姐姐,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妹妹一点心意,你莫要嫌弃。”说着,将匣子打了开来。
第一只大匣里,装着一尊木雕寿星像。杜璎离得稍远,看不清是什么木,但颜色偏红,像是红酸枝。
另一只小匣子里,装的竟是满满一盒珍珠。个个都有小拇指尖大,圆润饱满,流光溢彩。
杨氏捏起一颗给旁人看,笑道:“瞧瞧我这妹子,送这等子好东西,居然还叫我莫嫌弃。”
秦夫人笑道:“可不是,若这样好的珍珠杨姐姐都瞧不上,我们的礼干脆就别拿出来了!”
在场众人都笑起来,杨氏身边的婆子上来收了礼,上官夫人退坐到一旁。
接着便是秦夫人,她送的是一方好砚,一个巴掌大的博山炉。那炉上刻几枝寒梅,雕工颇为精致。
接着是钱夫人,她送的是一对粉彩瓷瓶,瓶身上绘着福禄寿三星。比不得前两位的礼值钱,但意头最好。
“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姐姐摆在屋里,图个吉利罢!”钱氏说话爽利,笑呵呵的。
杨氏谢过她,叫婆子接了去。
几位夫人送完,便轮到自家人。
姚氏头一个起身,叫丫鬟捧上一只螺钿匣子:“媳妇的一点心意,母亲瞧瞧可喜欢。”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串沉香木佛珠,油润亮,暗幽香。
杨氏拿起来细看了看,点头道:“这沉香不错,是老料。”说罢,直接戴到腕上了。
姚氏抿嘴一乐:“母亲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