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水有时候是极活泼的,正如此刻骆并行眼里的谢依水——浑身都透着一种戏谑的狡黠的,令人不安的诡异光芒。
唯恐天下不乱。
奇怪,骆并行自问,他怎么会觉得她是这种人呢。
不是说好了忧国忧民,为天下百万生民计吗?怎么真的走心之后,人反而不靠谱了起来。
没有逗留太久,谢依水吃完饭就离开了这私人别院。
回去之后安排人手,结果有人告诉她,“大人,没有那么多精锐了。”
说话的是王府里的守卫,南不岱留了一半的人供她差遣,现如今能用的凤毛麟角。
她派出去的人手太多,此时再想搜集一些人手去探查大理寺监牢里部分官吏的家人去向,简直难上加难。
官栀的证据,望州和雨州的动向,崇州的大雷,还有京都的舞弊案,零零总总不胜枚举。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
将人打走,谢依水来到了地道入口,夜探别宅。
这一晚谢依水感觉自己像个活泼的夜耗子,一整宿都在辛苦忙碌。
直到第二天连贵妃的人给她送了请帖,她才从床榻上恍惚起身,懵懂问,“宫里有宴请?”
云行也打着哈欠回复,“是呢,看了眼帖子,说是要给公主择婿。”
这时候选驸马?
按理来说在科举试之后挑选是最好的,时机和季节都很不错,也适合后面的选期大婚。
“我这忙得脚不沾地的,哪有空参加此等宴会,能推吗?”以公务繁忙为由,连贵妃应该不会很生气吧。
这一点云行和一众仆妇都没法作答,贵人的想法一时一变,一天一个样,摸不准的。
抿唇盯着女郎,云行解释道:“三日后呢,怎么推啊。”
留够了时间,再不去就有点不礼貌了。
挠挠脑袋,谢依水晃着头无奈,自己瘫倒在床上语气哀怨,“感情事情都是扎堆来的。”半点不得闲。
接连两日,谢依水忙得头眼昏花,好在她终于在第三日腾挪出了时间。
被人拾掇着髻衣衫,身为离王妃的谢依水也就是这种时候贵为王妃的感觉最明显。
新衣制式特别,游金走线,熠熠生辉,谢依水摸着衣袖处的刺绣,嘀咕道:“官袍穿多了,偶尔穿一穿裙衫也是独具一番风格。”
替谢依水整理衣襟的女侍莞尔一笑,“女郎怎么都好看。”
身边有一群时刻用着亮晶晶的视线盯着自己的女娃,谢依水捂着心口享受,“那是你们太爱我了。”
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包容了。
没人会把爱不爱挂在嘴边,偏谢依水说这话跟吃饭喝水一般,丝滑流畅一气呵成,连点调侃的气氛都没有,因而大家的反应也很平和。
一众女侍弯着眼睛笑,表情恬淡温和,没有太多羞怯。
和大家嘻嘻哈哈一阵,充电回满,谢依水带着人赴宴。
王妃车驾,仆妇跟随,护卫呈两列纵队并行,气势凌厉。
宴会在宫中举办,帝后皆不出席,主事者仅为连贵妃。
除了连贵妃之外,还有几名同连殊交好的后妃以及命妇,谢依水的座位就在主座旁的位置,如此紧密的座次安排,便是谢依水自己都有点匪夷所思。
给人挑驸马,先不说她挑人的眼光怎么样,就是吧,她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还没好到能给公主选驸马的程度吧。
位列上即可,离连殊这么近,谢依水总感觉连殊要利用她搞点事情。
不怪谢依水心眼多,刚入座没多久,众人皆到位,连殊带着公主压轴出场,万众瞩目。
冬日宴除了赏梅宴,也没别的噱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