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凭川立即收回视线,坐到顾淮山对面的沙发上,端起恰到好处的恭敬姿态:“顾先生。您气色看起来很好。”
他眼睛望过去,顾淮山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盘珠子的动作很缓。
顾淮山唇角微扬:“远航这半年的业绩,我都看了。在如今这个市场环境下,能逆势开拓两条新航线,做得漂亮。”
邵凭川面上保持微笑:“应该的。最近得了两盒不错的雪茄,想着您会喜欢,改天让人送到府上。”
“你有心了。”顾淮山终于将视线完全转向他,“说说正事。陆乘在你那里,还适应么?”
来了,正题开始了,邵凭川微微倾身:“很好。调度岗位很适合历练新人。”
顾先生轻笑了一声:“孩子家家的游戏,体验几日,知道其中的辛苦便够了。是时候,该让他到你身边,学着担些实实在在的担子了。你觉得呢?你带出来的人,我是放心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陆乘,这人倒是稳坐钓鱼台。
穿着这身西装,坐在那里,倒真像那么回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快地权衡利弊:“顾先生觉得哪个部门合适?”
“你看着安排。”念珠突然加快,“财务,或者新航线。总不能一直让我的人打杂。”
邵凭川突然感到一阵压力,因为他看到感受到顾淮山盘珠子的速度变快了。
这是不耐烦的前兆。
他举起酒杯,露出笑意:“顾先生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委屈陆成了。岗位的事关系重大,容我回去仔细斟酌一下,一定给陆成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他盘算着,岗位必须合适到既能让老狐狸暂时满意,又能把这头狼牢牢拴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他放下酒杯,态度恭谨:“您放心,我一定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音落下,包厢内有一瞬的安静,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顾淮山没有再说话。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连他自己都快信了。趁着顾淮山垂眼品酒的间隙,他立刻抓住空当起身:“顾先生,实在抱歉,晚上九点半还约了一位重要的投资人,不得不先失陪了。今晚这单务必让我来,算是我为考虑不周赔罪。”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脸上那副“求贤若渴”的虚伪面具就要挂不住了。
顾淮山闻言,脸上浮现出笑意,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你有这份心就好。”他抬手,做了一个不必在意的优雅手势,“去吧,正事要紧。我们俩再坐坐。”
“好,那我不多打扰,先走一步了。”
邵凭川走到门口,他不忘回头对陆乘留下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陆乘,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单独聊聊你的职业规划。”
年轻的好骗
夜色中,城市的流光掠过阿斯顿马丁的车窗,映在邵凭川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车载音响放着他最爱的爵士乐,他无心聆听,大脑高速运转,反复回放着顾先生那句看似随意的安排:“财务,或者新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