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邵凭川,一个在他视线之外独自生活了五年的人。
今晚,要离开这里了,他终于决定见他一面。
没有什么具体的理由,当然更没有事先通知。
他只是在结束了最后一个会议后,让司机把车开到这条街上,然后下了车,独自一人走完最后两百米。
陆乘靠在街巷,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烟是当地买的,味道比他平时抽的浓烈一些。
他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草的苦味在肺里浸润,心却仍然焦燥不堪。
他在想,等一下见面了,该怎么和他打招呼?
是假装偶遇,还是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他。
呼吸猛地停滞,烟灰簌簌。
平时邵凭川七点钟回家,现在才五点,他完全没有准备好。
心跳的好快,他下意识地跑到临街的便利店躲着。
好狼狈。
他看见邵凭川从街角转过来,肩上背着猫包。步伐比记忆中慢了些,也稳了些。
他的手指顿住了。
不是一个人。
在邵凭川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走着另一个男人。
陆乘认得那张脸。
周卓生,香港亚太金融那个离了婚又再婚的董事总经理,三十八岁,本来离邵凭川的公寓三千公里。
以前邵凭川在香港工作时,周卓生是他的上司。
他都知道。
此刻却出现在这条潮湿闷热的越南街道上。
两人似乎在交谈。周卓生侧过头对邵凭川说了句什么,邵凭川摇了摇头,嘴角还挂着一抹很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却足够刺穿陆乘的胸腔。
他看见周卓生很自然地伸出手,从邵凭川肩上接过猫包。邵凭川没有拒绝,只是顺势把包带递了过去。
然后,周卓生的手没有立刻收回。
那只手在邵凭川的后背上很轻地拍了一下。
短暂,却亲密。
陆乘觉得心脏发紧。
他看见两人停在公寓楼下。邵凭川掏出钥匙,周卓生站在他身侧,微微低头听他说着什么。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溢出来。
那一瞬间,陆乘几乎要冲出便利店。
他想冲过去,把邵凭川拽到自己身边,想让那双眼睛看着自己,想问他——
问你记不记得,你右肩的伤在潮湿天气会疼,而胡志明市一年有八个月在下雨。
问你知不知道,我吞并顾淮山的核心资产,不只是为了权力,更是为了拿到那些能威胁你的秘密信息库,然后一把火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