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映出他破碎的脸,和邵凭川在门口骤然停住的背影。
不能让他走。
自己带血的手死死抓住了邵凭川的肩膀,将他猛地按回了门板上。
他盯着邵凭川惊愕的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们谈谈。”
邵凭川身体晃了晃,视线涣散。
过量酒精与剧烈情绪终于冲垮了最后防线。
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只看见陆乘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和那双瞬间被恐慌吞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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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和对上了
没可能的夜晚
邵凭川是被头痛活生生疼醒的。
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右肩旧伤处传来阴雨天才会有的钝痛,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更不对劲的是皮肤的感觉。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陌生的黑色丝质睡袍,带子松散地系着。衣料下,胸口、腰间,有好几处隐隐传来刺痛。
像是被用力吮咬过的痕迹。
自己在哪里?
发生什么了?
他勉强撑开眼缝。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水晶吊灯,陌生的酒店套房。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一个男人躺在他身边,背对着他,肩线宽阔,深色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紧实的背肌和一道已经结痂的抓痕。
昨晚……?
难道他和周卓生?
酒精麻痹了记忆,但是身体仍有感知。
“周卓生?”他哑着嗓子开口,“水……”
身边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缓缓转过身。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不是周卓生。
是陆乘。
邵凭川的呼吸停了。
大脑一片空白,足足三秒,他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直到背脊撞上冰冷的床头板。
“怎么是你?”他的声音震惊、愤怒,“姓陆的,我没想到你现在这么下作。你他妈的对我做了什么?”
陆乘坐了起来。
他的脸色比邵凭川好不到哪里去。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一层胡茬。
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邵凭川看不懂的情绪,黑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邵凭川。
看着他脸上来不及掩饰的惊恐,看着他那双眼睛从迷茫到清醒再到毫不掩饰的憎恶。
“你希望是谁?”陆乘终于开口,“周卓生?”
“我他妈问你对我做了什么!”邵凭川几乎是在低吼,头痛和恶心让他的自制力濒临崩溃,胃部绞动,“这是哪里?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干什么?你说话啊!”
陆乘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邵凭川这边。
“你想做什么?”
邵凭川下意识又想后退,可身后已经是床头板,无处可退。
这几年陆乘似乎又健壮不少,论体力,他现在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