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看见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牛津鞋停在他面前,抬起头。
“江哥。”
江泽年没应声,只是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他手腕上的铐子。
“出息了。”江泽年终于开口,“学会在别人办公室动手了。”
江泽年转向陪同的警官,用流利的粤语低声交谈了几句。
警官面露难色,转身出去。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江先生,对方拒绝和解。”警官将纸递过来,语气公事公办,“周先生那边坚持走程序,验伤报告是轻伤二级,律师已经提交了正式控告。而且……”
警官顿了顿,看了陆乘一眼:“周先生方面还提交了新的证据,指控陆先生涉嫌商业恐吓。所以,暂时不能保释。”
拘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乘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他敢?!”
“他为什么不敢?”江泽年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你闯进他办公室,用他经手过的灰色生意威胁他,还把他头打破。陆乘,换做是你,你会放过对方?”
“我只是……”陆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只是想吓住周卓生,只是想让他离邵凭川远点。他没想过会彻底失控。
“江哥……”他的声音带上了哀求,“帮我……”
江泽年站起身,对警官说:“我想单独和我的当事人再谈五分钟。”
警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拘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卓生拒绝和解。他要把你送进去待几天,留个案底。他的律师已经到了。”
陆乘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这结果,他不意外。周卓生那种人,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那就待着。”他重新低下头。
“在这儿等着。”江泽年说完,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警署隔壁一家僻静的茶室。
周卓生坐在角落,额角贴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仪容已经重新整理过,西装挺括,沾了血的衣服已经换掉了。
“江先生。”周卓生对他点了点头,没有起身。
江泽年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上了一壶热普洱。他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周卓生面前。
“陆乘进局子,是他活该。”江泽年开门见山,“我替他道歉。”
周卓生没碰那杯茶:“道歉有用?”
“没用。”江泽年说,“所以我来说点有用的。”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你知道陆乘手里有你的一些资料,虽然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也足够开展调查了。邵凭川在越南的公司,最近在谈一笔来自欧洲的融资,牵线人是你瑞士的朋友。如果这个节骨眼上,作为引荐人的你卷入刑事纠纷,被调查。那笔融资,大概率会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