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井底被什么东西托着往上送。那些光球碎完之后,井底就涌出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他们一路向上。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
井底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球,那个女人消失的地方,全都沉入了黑暗里。
那股力量很轻,轻得像有人在下面用手托着。
托了一路。
快到井口的时候,那股力量忽然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往上送。
林风忽然明白那一下是什么意思。
是告别。
井口的光越来越亮。
三人跃出井口,落在那片平地上。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风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
井沿上那些青苔,不知什么时候干了。青灰色的石头露出来,干干净净的,像刚被人擦过。
井口上,那块碎了的石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新的石板。
青石的,跟原来那块一模一样。
石板上,刻着几个字。
林风凑近一看——
“故人于此长眠。”
没有名字。
没有日期。
就这几个字。
年轻人站在井边,看着那块石板,看了很久。
韩老七站在一旁,难得没有吭声。
过了很久,年轻人忽然开口。
“走吧。”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林风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板。
阳光照在上面,那几个字深深浅浅的,像刻了很多年。
又像刚刻的。
下山的路比上来时长。
那条青石路还在,但两边的树好像比之前多了几棵。松树柏树,长得歪歪扭扭的,但都有活气。
走到半山腰,忽然听见一阵鸟叫。
林风抬头一看,几只麻雀从头顶飞过,落在路边的树枝上,叽叽喳喳的。
“这山上有鸟了?”韩老七挠头,“刚才上来的时候怎么没见着?”
年轻人没说话。
林风也没说话。
但他知道。
这山,活了。
走到山脚,那座石门还在。
门开着。
门外,还是那片混沌。
林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山顶上,那座大殿没了。那口井没了。那些树还在,那些鸟还在。
阳光照在半山腰,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那个扫地的老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