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出锅的糯米糕、一包炒松子,还有一小罐腌渍的嫩姜芽。
“路上吃的零嘴。”他将篮子放在桌上,看向下床走动的林玉,眼神明亮,“公子,东西都备齐了,午时我们就上船。”
林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群,忽然问:“林铮,你怕吗?”
林铮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怕什么?”
“怕……以后。”林玉轻声道,“哥哥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仇家是谁也不清楚。我们就这么一路往南,前路茫茫。”
林铮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认真地回答:“属下不怕。”
看向林玉,眼神坚定:
“大公子让属下护着您,属下就一定会护着您。去哪儿都行,只要您在身边。”
林玉转过头看他,春日的阳光透过窗纸,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嗯。”林玉轻轻应了一声,“有你在,我也不怕。”
林铮的耳根微微泛红,别开视线,声音有些局促:“属下去看看马车备好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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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前,林铮退了房,将马车赶到码头。
宁安府的运河码头比城内街道喧闹。
货船客船挤满水道,船夫和苦力的吆喝声、商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
林铮订的是一艘中型客船的上等房间。
船主是个精干的中年人,验过银钱,便热情地引着他们上船。
林铮一手提着行李,另一只手始终虚扶着林玉的胳膊,护着她走在略显摇晃的跳板上。
注意力全在她脚下,低声提醒:“公子小心,木板有点滑。”
上了船,船主将他们引到二楼船尾的一间房。
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有窗临河,光线很好。
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角落里还有个洗脸架。
“这间最安静,离船工住的地方远,不会吵到两位。”船主笑道,
“马车已经牵到底舱拴好了,喂了草料,您放心。一日三餐会按时送来,热水随时可以要。”
林铮点点头,仔细检查了窗户和门闩,又将自带的两床薄被铺在床上,细棉布的中衣放在枕边。
一切安排妥当,他才让林玉在床边坐下。
“公子先歇会儿,船马上就开。”他站在窗边,看着码头熙攘的人群,“等出了城,河面宽了,景致才好。”
林玉走到窗边,春日的阳光洒在河面上,碎金般晃漾。岸边柳树随风轻摆。
远处,依稀可见大片盛开的桃李,如烟似霞。
客船缓缓离岸,船桨划开水波。
码头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水流声、风声,和偶尔掠过水面的燕鸣。
船主要在此段运河上航行四五日,才会抵达下一个大码头。
林铮关好窗,转身看向林玉,眼神温和:“公子,这几日好好歇着。属下去看看午膳送来没有。”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林玉坐在床边,听着门外林铮与船工低低的交谈声,感受着船身轻微的晃动。
窗外,春日运河的水声潺潺,绵延不绝。
船行初时还算平稳,两岸景色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粉白的杏花、如烟似霞的桃花、簇簇如雪的梨花点缀在嫩绿的新柳间,倒映在粼粼水波中,煞是好看。
燕子衔泥,贴着水面掠过,留下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然而,这份闲适没能持续太久。
客船驶入一段河道稍窄,水流略急的区域,船身开始明显摇晃起来。
起初只是轻微颠簸,林玉还能靠在窗边勉强看着风景。
但随着船只转向,遇上侧向的河风,摇晃的幅度逐渐加大,令人不适的眩晕感开始从胃底升起,直冲脑门。
林玉的脸色渐渐白了。
扶着床柱想站起来,感觉脚下虚浮,踩在棉花上。
船身又是一个大幅度的晃动,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慌忙中抓住了床沿才稳住。
“唔……”一阵恶心感袭来,捂住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花,耳朵里嗡嗡作响,连窗外明媚的春色都变成了晃动的色块。
晕船了!
原主是养在深闺的小姐,出门多是车轿。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铮端着午膳的托盘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