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身看向陈卓,唇角轻勾。
笑意若有若无,似春水初漾,却藏着几分莫测。
紫裙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她未言一字,只是眼波流转,似有千言藏于那短暂一瞥。
那目光柔如轻纱,似拂过春风的柳梢,却又烫如暗藏的余烬,轻轻掠过少年的眉间,似触未触,又悠然收回,仿佛在生死边缘勾出一抹无人敢探的轻颤。
陈卓耳根微热,心弦无端一颤。
正欲开口,却见她唇边笑意已悄然敛起。
她转身,纤指悬于舆图之上,帐内的肃杀之气因这片刻静默而更显沉重。
下一瞬,她声音如寒泉乍涌,清冽中裹挟不容置疑的杀意“张术玄既敢踏足北阙,便是自寻绝路。神策府迎头断其生机,无忧宫侧翼截其后路,梵音寺镇守命脉,张术玄若想血祭北阙,需先踏过我等尸骨!”
她语极快,目光却在舆图上流连,似在思索那魔影下一步的去向。
就在此刻,陈卓忽地上前一步,低声道“郡主,依神监司探查,山阴处魔气较他处浓重三分。张术玄若要完成仪式,必定亲至此处。”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一柄利剑,直刺要害。
凌楚妃闻言,却是生出几分疑惑,转头看向他“神监司清晨方至北阙,你何时得知此讯?”
陈卓闻言,目光微滞,一瞬之间,昨夜的旖旎如潮水涌上心头。
凌楚妃的紫裙曳地,指尖渡来的真元如暖流淌过,帐内气息交缠,她的调侃如风拂松涛,撩得他心湖难平。
而她离去后,沐颖白裙如月,侧坐榻上,低语山阴魔气时,指尖掠过舆图,气息拂耳,那清冷中透着羞意的语气,似有意无意地在他心上添了一笔。
此刻,凌楚妃的目光如水凝视着他,令他喉间一紧,耳根的热度隐隐复燃。
两女接连的亲近如双影交叠,一个温润如玉,调笑间藏着狡黠;一个清冷如霜,却在榻上留下微烫的余韵……
此时,沐颖立于帐角,白裙如雪映着灯火,她微微侧,目光落在陈卓身上,那双清冽如泉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戏谑,似在无声地揶揄他此刻的窘态。
她唇角未动,指尖却轻抚腰间玉佩,姿态闲淡,却让帐内的气氛多了一丝微妙的撩拨。
陈卓余光触及她的眼神,心底那抹尴尬不安如水面被微风拂过。
他轻咳了一声,正准备解释,“这……”
那位郡主娘娘却未待他回答,便轻轻颔“罢了,形势紧迫,无暇细究。陈卓、沐颖、宋缺,随我前往山阴,其余人按原计划行事!”
话音未落,她已掀帘而出,紫裙如风,卷起一抹清冷香气。
陈卓紧随其后,天离剑在手,剑光如虹,沐颖白裙飘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宋缺则握紧长剑,步伐沉稳如山。三人跟随凌楚妃,直奔山阴而去。
山道崎岖,黑雪如刀,风声中隐隐传来张术玄的低笑,似近似远。
那笑声如残钟回荡于山壑,带着三分轻蔑七分杀意,仿佛天地间每一片雪花都因之而颤栗。
那一刻,北阙山的每一寸土地都似在颤抖,决战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人胸口滞闷,连远处林涛的低吟都被碾成碎音。
远处山阴处忽起一道冲天黑光,撕裂夜幕,黑气如龙翻腾,似要将星辰尽数吞噬。
张术玄的身影自黑雪中缓缓浮现,黑袍如夜,边缘似有暗焰流转,袍袖翻飞间,卷起漫天雪尘,宛如冥河之畔踱步而来的魔神。
他手中握着一片古朴石片,斑驳的纹路间隐隐透出猩红光芒,似有无数生魂在其中哀嚎挣扎,那光芒一闪,便教人血气翻涌,神魂如坠深渊。
他立于山巅,黑如瀑,随风而动,却无半分凌乱,眉目间似藏着一抹倦怠,又似藏着千年不化的寒霜。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瞳扫过众人,目光如刀锋过境,连空气都似被撕裂出细微的裂痕。
他周身的气势并不张扬,却如山岳沉沉压下,教人无端生出一种错觉——
此人一动,天地皆倾;此人一怒,北阙尽碎。
他的存在,仿佛是这黑雪荒山的主宰,连风声都为之低伏,化作臣服的低鸣。
张术玄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沉如渊,带着一丝懒散的喟叹,却字字如雷霆坠地“尔等蝼蚁,也敢阻我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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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等蝼蚁,也敢阻我证道?”
那语气不怒不急,却似九幽之下传来的宣判,震得山石簌簌而落,黑雪纷扬间,竟隐隐凝成一道道诡异的符文,环绕在他身侧,似在低语着古老的秘咒。
凌楚妃立于山道尽头,紫裙在狂风中猎猎,凤眸微眯,凝视那黑光中的身影。
她纤指轻抬,紫雾如虹遥指山腰,神策府精锐刀光如雪,杀气如潮,宛如怒涛拍岸,直断魔气生机。
侧翼无忧宫剑阵如虹,白衣弟子剑光交织,试图锁死退路。
后方梵音寺金光法阵升腾,暮鼓晨钟低诵,隐隐抵住猩红侵蚀。
她心头微震,这张术玄的气势如深渊勾动地脉,石片的猩红光芒刺得她圣莲颤动,若非伪境之力,北阙早已成血海。
她冷哼一声,真元如紫涛翻涌,低喝道“神策府,断其前路!”
张术玄目光微敛,袍袖一挥,黑气如龙咆哮而出,撞上刀光铁壁,轰然巨响,数十神策府精锐被震飞,血雾染红黑雪。
他低笑,手中文石猩红光芒大盛,符文如链飞舞,生生撕开阵线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