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吃食:碧灵米熬的粥泛着莹润的光泽,旁边是几碟翠色的灵蔬小菜,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水晶包。周见鹿局促地坐下,手指绞着衣角,不知该说些什麽。
林深见状,挥了挥手让伺候的仆婢都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两人,一时间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林大哥,你的身体。。。。。。"周见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要不是周家。。。。。。"
"与你无关。"林深打断他,舀了一勺粥慢慢喝下,"周家的事,自有公道。况且,你也是受害者。"
"可若不是我。。。。。。"
"若论起因果,秘境之中我还欠你一条命。"林深擡眸看他,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非你舍命取来水心莲,我哪能好端端坐在这儿?"
周见鹿被他看得心头一热,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当初在秘境,他为了帮中毒的林深寻找解药,险些葬身紫玉蟒腹中,那段生死与共的经历,是两人之间无法磨灭的羁绊。
林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你的脸。。。。。。怎麽回事?"
周见鹿下意识地擡手抚上脸颊,那里还留着深深的疤痕。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都过去了,现在他们也得到报应了。这些伤。。。。。。不碍事的。"
林深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追问,只道:"我会让人寻些去疤的灵药。。。。。。"
"不必了林大哥。"周见鹿连忙摆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储物袋递过去,"这是当年从秘境带出来的,我一直收着,想着有机会还给你。"
林深接过储物袋,入手温热,他惊讶地挑眉:"你竟然还留着?"
"嗯。"周见鹿点头,"总该要物归原主。"
林深摩挲着储物袋上的纹路,忽然笑了,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你看,你又帮了我一次。"
周见鹿脸颊微热,慌忙移开视线,却突然想起什麽,正色道:"林大哥,我知道那晚的火是谁放的!"他将前夜看到小蝶鬼鬼祟祟在船舱外徘徊的事说了出来,又补充道,"那个小蝶和林鹏身边的林立走得很近,我怀疑。。。。。。"
林深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我知道了。"他立刻唤来林福,低声吩咐了几句。林福领命而去,很快便安排人手追查小蝶的下落。
谁料小蝶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在船队中遍寻不见。直到第三日,监视林立的仆役才传来消息,说林立最近常去城郊一处偏僻的院落。林深带人连夜赶去,果然在院中抓到了正收拾行李准备逃跑的小蝶。
此时的林家正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林家族长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眉头紧锁。林鹏站在厅中,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神情:"长老,并非侄儿有意针对三弟,只是船队刚出事,三弟又遭此横祸,实在不宜再操劳。采买之事又关乎整个商队生计,若是再出纰漏。。。。。。"
话未说完,厅外传来脚步声,林深带着被捆住的小蝶走了进来,周见鹿跟在他身後,脸上戴着一方轻纱面具。
"长老,纵火之人已经抓到。"林深沉声道。
小蝶一见到厅中的阵仗,顿时吓得瘫软在地,哭喊着求饶。林福将人带到厅中央,林深看向周见鹿:"你且说说那晚看到的情景。"
周见鹿上前一步,声音不卑不亢却清晰地叙述了事发当晚看到的一切。小蝶听得浑身发抖,不等林立辩驳,便哭着喊道:"是他!是林立让我干的!他说只要烧了船舱,让三公子出意外,就娶我做姨娘。。。。。。我一时糊涂才。。。。。。"
"你胡说!"林立脸色铁青,指着小蝶怒骂,"你这贱婢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敢说不认识我?上次在码头你还塞给我一枚玉佩,让我。。。。。。"
"够了!"长老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他本想偏袒林鹏一脉,可眼下人证物证俱在,实在不好徇私。林鹏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林立是他的心腹,此刻被当衆揭穿,他脸上也无光。
"家法处置!"长老沉声道,"林立杖责五十,逐出船队!小蝶。。。。。。交由林管家发落!"
林鹏咬了咬牙,只能低头应是。他狠狠瞪了周见鹿一眼,那眼神淬着毒,随即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三弟好手段,拖着病体还能明察秋毫,我真是自愧不如,只是三弟若把这精力放在采买上面,恐怕也不会拖到现在,还一无所获!”
“我可是期待着三弟的好消息呢!”
回到书房,周见鹿看着林深眉头紧锁的样子,他想起林鹏临走时说的话,忍不住问道:"林大哥,采买之事很棘手吗?"
林深叹了口气,解释道:"族中让我负责为船队采买灵材,可林鹏处处使绊子,货源都被他把持着,我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渠道。"
周见鹿眼珠一转,忽然笑了,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林大哥,我有个主意。。。。。。"他凑到林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深听完,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露出赞赏之色,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值得一试。"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仿佛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周见鹿看着林深舒展的眉头,心中的愧疚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自己千辛万苦来到他的身边不就是为了这些吗!能帮到林深的感觉真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