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横贯山谷的锁链已然织成密网,无数人面鸟敛了羽翼蜷在链上,像凝固的残魂,沉在死寂的休眠里。
投影里的人早挣出阴兵方阵,在骸骨与乱石堆中踉跄穿行,直到手电筒的光柱刺破浓黑,堪堪撞上嵌在岩壁中的青铜巨门。那门静默矗立,吞着周遭的光,透着股亘古的寒意。
观影厅里一片屏息,所有人都盯着投影里的人——他僵在门前,双腿陡然失了力气,软倒在地。他摸出根烟捏在指间,却没点燃,目光死死锁着头顶游移的黑影,像在提防什么蛰伏的鬼魅。
光影流转,那人跌跌撞撞爬上一旁的平台,翻出件衣服。旁人或许瞧不出异样,可关根与吴邪的瞳孔同时骤缩——那分明是张起灵的衣料。里面的人抱着衣服坐在石上,一下下用力抖着,任凭灰尘簌簌落下,扬在风里,怎么抖也抖不干净。
直到确信门后再无动静,他才瘫在原地,望着青铜门起了呆。那些年的梦与回忆,此刻全翻涌上来:是三叔幼时总牵着他跑的手,是爷爷抱着他讲老故事的暖,还是与张起灵初遇时,那人淡漠眉眼间的一点微光?
投影忽明忽暗,碎成一片片回忆的剪影:小吴邪扒着三叔的肩头讨糖吃,三叔每次归来时背包里的新奇玩意儿;他降生时爷爷颤巍巍抱他的模样,老槐树下爷爷讲的那些盗墓轶闻;爷爷弥留之际,他守在床边的哽咽;与张起灵的初见,还有平生第一次,亲眼看着人命在眼前消散的悚然……太多了,像潮水,几乎要将人溺毙。
残影渐次淡去,画面拉回峡谷。他还陷在怔忪里,远处却幽幽亮起一点火光,不是手电的冷光,是油灯的暖黄,飘飘摇摇的,像坟茔间的鬼火。
观影厅里一阵骚动,众人蹙眉揣测,猜遍了可能出现的人,却没一个人想到——那提灯而来的,竟是张与吴邪一模一样的脸。
破破烂烂的冲锋衣裹着他的身子,风灯被他稳稳放在半人高的石上,火光映亮那张脸,熟悉得让人心头紧。他就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与石上的人影遥遥相对。
没过多久,另一个吴邪踉踉跄跄跑了回来。他面色惨白,满眼惊惶,攥着手枪的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扣下扳机,只是远远望着,像在看一个荒诞的幻梦。
半个时辰后,又一道火光挤开黑暗。来人身着臃肿的紧身棉服,背着硕大的登山包,举着火把,脚步蹒跚地靠近。他看见风灯下的人影,眼中却毫无波澜,只是默默卸下背包,寻了块石头坐下。
黑暗中,一点又一点火光接连亮起。无数个“吴邪”从浓黑里走出,他们衣着各异,神情或疲惫或茫然,却都默契地互不搭理,各自找了处角落坐下,像一群被抽走魂魄的木偶,任峡谷的风卷着寒意,吹过满地沉默。
吴邪死死盯着投影,第一反应是自己眼花了,可那些熟悉的脸在火光里明明灭灭,让他心底的笃定寸寸崩塌,焦躁与不安像藤蔓般缠上心头。
身旁的关根忽然低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足得狠,差点把吴邪拍得摔出去。混沌的思绪被这一掌打散,他总算从怔忪里回了神。
解雨臣皱着眉瞥向关根,后者嘴角的笑意却没淡去,依旧望着投影,神色平静得过分,瞧不出半分情绪。
汪灿早没了先前的警惕,瘫在椅子上睡得昏沉,嘴角还挂着涎水,也不知昨夜折腾了些什么,倒像是真去干了偷麻袋的勾当。
另一边,黎簇几个半大的小子不知何时混进了张海客那群张家人里,几人围坐在一起喝酒,嘴里还数着关根的黑历史,笑得前仰后合。张海客酒量惊人,每听一桩,便转头扫一眼沙上的关根,眼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关根被他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末了又摇摇头,自己把自己给劝住了。
胖子也凑过去凑热闹,跟着他们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跑厕所的次数多到数不清,被黎簇那群小狼崽子打趣是“人体液压机”。这话一出,满场哄笑,亏得胖子喝得迷糊,昏昏欲睡间没听清这绰号,不然黎簇小子指定要挨一顿“竹笋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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