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才疲倦道:“屋里太暗了,去替本王点上蜡烛。”
为防璟王逃脱,这屋子门窗紧闭,确实昏暗了些。
宁臻玉却觉得多此一举——若说刚进来时,璟王还算平静,这一刻却全然无半点生气了。
他将桌案上的烛台燃起,烛光摇晃着映照璟王的脸。
璟王出神片刻,忽然问道:“你救了谢鹤岭出狱,本该趁机离京才是,为何还要回来?”
他没有问宁臻玉为何要冒着危险去救谢鹤岭,只因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在很多年前有过同样的感受,怎会不明白。
他只是不解宁臻玉为何要回来。
璟王转过目光盯着他:“是不是谢鹤岭逼迫于你?”
宁臻玉摇摇头:“是我不放心他。”
璟王怔住,嘴唇蠕动两下,轻声道:“他真幸运。”
他缓缓松了手,看向宁臻玉身上的行装,那是即将远行之人的打扮。
他定定看了片刻,眼中透出嘲弄之意,最后摆摆手:“你走罢。”
宁臻玉张张口想说什么,心里暗叹一声,很快便退了出去。
老太监问他璟王可做了选择,宁臻玉叹道:“他不肯。”
任务完成,他朝老太监拱拱手,便就离开。
直到出了驿馆,他忽然察觉自己的火折子已不见了。他隐约有些预感,回头看向驿馆,却到底什么也没说,也不曾揭穿。
先帝到底对璟王是何心思,宁臻玉不能肯定。
但他能猜到璟王最后的选择。
无论璟王选哪个,是生是死,总归是要被送回皇陵,陪伴在先帝身侧。
所以璟王不会选。
他选择的是宁臻玉遗落在桌案上的火折子。
今晚这驿馆会烧起一场大火,烧毁所有,好叫他的尸骨也寻不到。
他业债缠身,无意苟活,宁愿受烈火焚身之苦,也不愿意再见皇帝一面。
心意动
驿馆把守的羽林军自然不会拦他,他走出一段,心不在焉之时,忽而听身后有人呼道:“宁公子!”
他整个人一滞,只得停下来。
老段从身后赶上来,道:“您走也不说一声,包袱忘带了。”
宁臻玉有些尴尬——不是忘记带,他是压根没想回去拿,悄悄跑了。
这包袱里装的是幂篱纸伞之类的用具,今日却是个雾蒙蒙的晴天,暂且用不上。
老段微微示意身后,宁臻玉凝目望去,只见一道人影立在远处的山坡上,遥遥相望。
宁臻玉看不清谢鹤岭的脸,但不知怎的,他却觉得仿佛对上了视线,随即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