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幕把手伸向茶杯的方向。
手指触碰到杯壁的时候,她现茶水已经凉了。
她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这个动作毫无意义,纯粹是在给自己争取几秒钟的反应时间。
她侧过头,准备对遐蝶说出那句已经在她脑子里排练过好几遍的标准回应,你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单纯是因为被词条影响,我已经把词条删除了,所以你冷静下来,这不是你。
她张开了嘴。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椅子后方伸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白紫色相间的手套,不对称的设计在暖黄色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微妙的视觉张力。
遐蝶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裙布料,黑幕能感受到身后的少女体温,偏凉,不是正常人的温热体温,像是在花田里站了太久之后被露水浸透的微凉。
但呼吸是热的。
拂过她耳廓的每一道气流都带着温热的湿度,与肩上传来的微凉体温形成了某种令人头皮麻的温差。
“阁下。”
遐蝶的声音从右耳后方滑到了左耳后方,像是有人在用声音沿着她的耳廓画了一个圈。
紫色的丝从肩头滑落,几缕尾扫过黑幕的脸颊,触感凉滑,跟刚才扫过她手背时一模一样。
“现在就可以命令我坐回去。以阁下的权限,只需要一句话,我就会乖乖回到对面的软榻上。阁下甚至可以让我忘记刚才说过的一切。让我变回那个端庄安静的,不会让阁下感到任何不适的遐蝶。但阁下没有。”
黑幕的喉咙里出一声吞咽声。
某种她拒绝去定义的情绪。
遐蝶绕到了右侧。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某种仪式性的舞蹈,每一步都踩在某种无声的节拍上。
飘带随着她的移动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弧线,花蕾在裙摆上轻轻晃动。
她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黑幕的右耳边缘。
紫色的睫毛低垂,在灯光下投出极淡的阴影。
“刻律德菈陛下在海瑟音小姐面前,也是这样的。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陛下在浴池里的反应,我写了整整四章。每一章的情节都取材自真实的浴池对话。”
她的声音又轻又缓,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淡紫色的瞳孔微微斜过来,透过睫毛的缝隙看着黑幕的侧脸,“阁下的耳朵红了。跟刻律德菈陛下一样。陛下在浴池里被海瑟音叫了名字之后,也是从耳根开始红的。”
黑幕的右耳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以肉眼可见的度又红了一层。
遐蝶又绕回了左侧。
这次她靠得更近,近到尾已经不再是轻轻扫过,而是直接垂落在黑幕的肩头,几缕银紫色的丝滑进了她灰白色的长里。
左手手套上那个刺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右手腕上的白色流苏擦过椅背扶手出细密的窸窣声。
“我只是想让这个复刻版翁法罗斯变得更好。阁下的剧本里一向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大事件上。星神的博弈,命途的交汇,世界线的收束,却很少停下来看一看,这些被你复现出来的人,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小故事。”
她把手从椅背上移开,转而落在黑幕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