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的皇宫,安静得近乎诡异。
宫门早已落锁。
禁军披甲执戟,层层围住乾元殿与宣政殿,长阶之上火把连成一片,映得夜空赤红如血。
而比夜色更沉的,是朝臣们心中的惶恐。
天还未亮,便已有大臣被请入宫中。
说是议政。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议政。
这是逼宫。
宣政殿内,百官林立,却无一人敢高声说话。
太后端坐珠帘之后,一身深紫凤袍,鬓边金凤步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垂着眼,缓缓拨弄佛珠。
“陛下病重数日,迟迟无法临朝。”
“国不可一日无君。”
“诸位爱卿,总该拿个章程出来。”
殿中寂静,没人敢接话。
谁都知道,今日一旦开口,便再无回头路。
终于,平国公站了出来。
“臣以为,陛下病势沉重,应请宗室监国,以安天下民心。”
太后唇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平国公以为,谁适合监国?”
平国公拱手。
“大皇子乃正统皇嗣,虽年幼,却可承继大统。”
“臣请太后垂帘听政,辅佐幼帝。”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有人低头不语。
有人脸色白。
还有人悄悄看向最前方的平南王。
可平南王始终站在那里,一言不。
太后缓缓抬眼。
“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这一次,陆陆续续有人跪了下去。
“臣附议。”
“臣附议。”
声音越来越多。
仿佛只要再过片刻,这江山便要彻底易主。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宣政殿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寒风卷着雪气灌了进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身绯色宫装的棠宁缓步而入。
她未戴珠钗,只以一根玉簪束,面色苍白,像是病还未愈。
可她手中,却握着一把长剑。
剑锋寒光凛冽,甚至还沾着血。
滴答。
一滴鲜血顺着剑尖落在地上。
殿内瞬间死寂。
周德跟在她身后,声音颤:“德妃娘娘到!”
太后眸光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