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面具人来到黑斗篷身侧的瞬间,两尊雷劫杀影的攻势没有丝毫减缓。
紫电骨矛交错刺出,方圆数十丈的虚空被搅成了一片雷海。
劫雷不讲人情,更不讲道理,管你是联手还是内讧,该劈就劈。
黑斗篷的状态已经极为凄惨。
那件招牌行头破碎了大半,露出里面干瘦如柴的身躯,灰白色的皮肤上遍布焦黑的灼烧痕迹,看上去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没什么区别。
右臂废了,齐根垂在身侧,骨头断了至少三处,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碎骨摩擦。
鬼脸法相更惨,六条手臂断了五条,只剩最后一条还算完整,摇摇欲坠的悬在那里,跟一件破旧的木偶没什么两样。
你挡住它们,给我三息时间。
青铜面具人的声音依旧沉稳,短剑在手,朝着右侧那尊雷劫杀影迎了上去。
剑光吞吐,青铜纹路绽放,将杀影的骨矛格挡在身前。
他的三面六臂法相同时腾空,四件兵器挥动,将两尊杀影的攻势硬生生压了回去。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连半点多余的力量都没有浪费。
黑斗篷没有犹豫,残存的左手在身前飞结印,十七道印诀在三息之内全部完成。
每一道印诀落下,他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但四周汇聚的鬼气反而愈加疯狂。
九幽万鬼噬天阵!
低沉的咒音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万千亡魂同时哭嚎。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鬼道符文,每一枚符文里都有鬼影在扭曲蠕动。
阴冷气息从地底涌出,浓郁到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程度,化作漆黑的海洋,将两尊雷劫杀影卷入其中。
这是他压箱底的鬼道大术,代价是燃烧自身本源。
鬼道被天雷克制,这是常识。
但当阴冷之力达到了某个极致的临界点,量变就会引质变。
哪怕是至阳至刚的劫雷,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将这片鬼海焚烧殆尽。
铛!铛!铛!……
两尊雷劫杀影被鬼海淹没,骨矛在黑雾中不断刺出,紫色雷光将鬼海烧得嗤嗤作响,大片黑雾被蒸。
但黑斗篷仍然在咬牙坚持。
他的本源在飞燃烧,身躯以肉眼可见的度衰老下去,原本灰白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深刻到能夹死苍蝇的皱纹,直接老成了行将就木的模样。
他嘶声朝青铜面具人喊道,
我撑不了太久!
趁它们被困住,全力轰杀其中一个!
青铜面具人微微颔。
面具上的三道纹路同时亮起,三面六臂法相在他身后彻底成型,六件兵器散出比之前更加强横的气机。
就是现在。
这句话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短剑在右手中微微震动,剑身上的青铜纹路绽放出柔和的光华。
然后他动了。
一步跨出,越过五丈距离。
剑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冷冽至极的弧线。
没有威压爆,没有秘术加持。
只有一剑。
纯粹的、极致的一剑。
快到连陆沉的先天演算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
然而这一剑的目标,并不是被困在鬼海中的雷劫杀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