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被抓住,一开始身体明显地瑟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可等他看清抓住自己的是一个年轻小姑娘,那股慌张瞬间就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胡说什么?”
那男人皱着眉头,声音也大了起来,倒打一耙,
“这公交车上这么挤,有些磕磕碰碰不是正常的?
你这女同志怎么一上来就给人乱扣帽子?
我也是看你年纪小,还是个女同志的份上,不然我非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萧知念被他这副无耻的样子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她抓着那只手举高了些,声音不大,可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我倒是不知道,这磕磕碰碰就可以把手放在女同志的屁股上呢。”
周围几个乘客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在萧知念和那个男人之间来回扫视。
那男人的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心虚,可他很快就稳住了。
他断定萧知念没有证据——
这种事,只要当事人不承认,谁又能拿得出证据来?
他往那个女孩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女孩缩在角落里,头低得恨不得埋进地缝里,整个人跟只鹌鹑似的,瑟瑟抖,别说指认他了,就是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那男人心里有底了,底气也足了几分,声音更大了,
“你不要仗着年纪小就胡咧咧!
瞧你说的有模有样的,在这败坏我名声!
那你倒是说说,我到底是摸哪个女同志了?
你指出来,咱们当面对质!”
他把“当面对质”四个字咬得重重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证人,又像是在示威。
萧知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女孩。
那女孩的头埋得更低了,估计恨不得可以隐身,双手攥着布兜子的带子,手还有些抖。
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嘴唇哆嗦着,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抬头,不敢开口,更不敢指认那个人。
她虽然对萧知念阻止那个男人的进一步动作内心是感激的,但是一旦萧知念把她指出来,这会又让她处于这风波中心。
她的名声也就毁了!
她不能……
萧知念心里头堵得慌。
她恨那只咸猪手,可她也理解那个女孩——
这年头,大多数女人都觉得名声比命还重。
因为名声毁了,看不开跳河、上吊的时有听闻。
被人知道在公交车上被人摸了,不管是不是受害方,闲言碎语都能把人淹死。
但是,理解归理解,她仍旧好生气。
她瞥了那女同志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萧知念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气压了下去。
她一把甩开那个男人的手,动作里带着几分厌恶和嫌弃。
那男人的手被甩开,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行了行了,”萧知念摆摆手,懒得再看他一眼,
“算你走运,遇到一个胆小懦弱的。也是我多管闲事,真是晦气。”
她说完这句,转过头,不想再跟那男人多说一个字。
她的手还在微微抖,不是怕,是气的。
祁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萧知念的肩上。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知道她在生气。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只有她能听见:“为别人的事生气可不值得。”
萧知念抿着嘴,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