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叹气,他回头要翻翻邵氏家规,看看有没有提到这个。
要是有就最好了,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二叔你看,家规是一定要遵守的!否则你怎么做邵氏的掌舵人!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黎初吓得一个激灵,一溜烟儿跑了。
他没看到身后的门打开,男人依在门框黑眸沉沉看着他跑走的背影。
……
深夜时分,黎初悄悄打开房间门,溜去了一层的酒窖。
酒窖四季恒温,占了大半个地下一层。
墙边是一排排深色酒架,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
黎初对酒一窍不通,随手抽出了一瓶红酒,瓶身上是优雅的花体法文,上面写着Romanée-ti1978。
行,酒壮怂人胆,干了!
……
邵霆越在露台吹风,深眸融了一层夜色,视线落在黎初房间的方向。
指尖夹着的雪茄已燃至末端,一点猩红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他眼底跃动的暗火。
后悔吗?
不。他不会后悔。
就算黎初想起来了,就算他会害怕、会逃离、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邵霆越唇角极轻地扯动了一下。
那又如何?
他既已动了念,认了真,便没打算回头。
所谓的滔天富贵、显赫声名,他既能一手掌控,自然也能承担一切后果,即使是……不容于世的欲望,神明都已经应允,还有谁能反对?
……
黎初觉得这个酒后劲有点大,喝了浑身暖洋洋的,有点犯困了。
不、能、睡!他还有要紧事要做!
他慢吞吞地上了楼,脚步特别轻。这个点儿除了守夜的佣人,大部分都已经睡下。
站在邵霆越的房门前,黎初深呼吸一口气,敲了门。
过了好几秒,都没有人开门。
黎初以为邵霆越睡下了,有些遗憾。刚要转身离开,房间门打开了。
邵霆越站在门口,带着一身露台的夜风。
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外淡淡的月光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轮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是黎初后,眉心皱了皱。
“你……”
少年站在门外,走廊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光边。漂亮眼睛盛满了碎星,认真而坚定。
“二叔,我能进来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进门时不小心绊了一下,邵霆越本能地伸手接住,少年的身体带着酒气,软软撞进他怀里。
“……”
男人手臂瞬间收紧,眉心微蹙,“你喝酒了?”
黎初在他怀里蹭了蹭,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捣蒜似地点了点头,发丝蹭得邵霆越下巴微痒。
邵霆越扶住他的肩膀,拉开一点距离,借着月光看他的脸:“喝了多少?”
黎初扬起脸颊,缓缓举起一根手指。
“一杯?”邵霆越猜测,但看这醉态应该不止。
黎初用力摇了摇头,强调似地晃了晃那根手指,口齿不清地吐出一个字:“漏。”
然后,眉眼弯起,语气里带了一点矜持的炫耀:“一瓶!”
邵霆越:“……”
他沉默了两秒,低声唤他:“黎初,你想说什么?”
黎初心里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于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努力组织着语言:“二叔……对不起。”
邵霆越眉梢微动,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他。
黎初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其实……我骗了你,我……我不是你的侄子。”
邵霆越目光沉静,语气很轻,“然后呢?”
然后?黎初被问得一愣。然后……然后不是应该质问他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再把他赶出去吗?
他脑子转得有点慢,下意识地顺着邵霆越的问题,掰着手指头,开始盘他最不愿意聊到的话题:“然后……你给我的那些钱,还有东西……我都还给你。”